第77章 赛武 （1/3）

赛武

杨天纵推开门帘时，恰与商栩迎面撞上，见他一手拿着绒皮帽，一手抱着虎皮被，满脸焦急。

白游怯怯地躲在杨天纵身后，仿佛只要露个头，就会被他师父一口吃掉。

杨天纵不由分说，将他二人一并推入帐内：“怎么，舍不得？我以为你真要冻死他！”

商栩见白游似冻傻一般，不肯露面，便绕过杨天纵，向他靠近。

就这几步，吓得白游慌忙后退，他只好把手里的东西远远地递给他，白游又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摇着头，不敢接。

杨天纵看不下去，挡在两人中间，对商栩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一个好好的孩子，被你吓成这样？”

商栩盯着白游的脸，他留下的掌印藏在被冻出的红晕里：“阿游，你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白游抿紧嘴唇，眉宇纠结，眼眶泛红。

他师父以为，他方才陡然而起的欲望只不过是个玩笑，这他怎么能认，他怎么可能认？！

他与师父朝夕相对，师父不仅对收徒一事心怀芥蒂，而且他每次亲近师父，哪怕并没有半分逾矩，他也能感受到，阿栩对他的排斥。

或许师父并不喜欢他，那些所谓的关心和教导，皆是碍于师徒名分，他要做个好师父，就不得不如此。

白游退到门帘处，或许从缝隙里透入的寒气能让他冷静，可他一静下来，眼前浮现的便是师父盛怒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这般难受过，万箭穿心、钝刀割肉亦不过如此。

杨天纵见二人僵持，也不是个办法，他哄小孩似的哄了哄白游，让他不要难过，早些休息，而后用虎皮被将商栩一裹，拽进了自己的主帐。

“我们北虞部人直率、爽快，不像你们，话都憋在心里。说吧，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杨天纵摆出“审问”的架势。

“也不知我想得对不对，我觉得阿游他……不仅把我当师父，还对我……”商栩心里的纠结不亚于白游，一句话遮遮掩掩也没有说完。

杨天纵一听就懂，嘿笑道：“商兄清雅风姿，卓然出尘，小兄弟整日跟在你身边，怎么会不喜欢你？”

商栩愁眉苦脸，一点儿也笑不出来：“正因为他整日跟着我，习惯了，且年岁又小，所以才分不清是对师父的依赖，还是……”

“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杨天纵敛起笑容，仗着年长几岁，便指教起他来，“你没有问过他，也没有教过他分辨，他稀里糊涂的，自然感受到什么就是什么，难道他喜欢你反倒是他的错？你为了这个，就让他去外头睡，险些把他冻死？”

“我没有，我怎么会想冻死他……我只是……”

商栩否认的语气里杂着一丝慌乱，他犹然记得，上回阿游与他闹脾气，一连躲了他好些天，而这回闹得更凶，他也不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转圜了。

“商兄可真是个冷心冷情的人，我突然很想看看，若哪天你也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会不会比我还傻。”

“你……还怪我？”

“我谁也不怪，我认了。”杨天纵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哎呀！原以为求而不得只是我一个人的烦恼，没想到又来了个跟我同病相怜的小兄弟，改明儿请他喝赛柯沁最好的酒，一醉解千愁！”

“不准！”商栩恼道，“若被我知道你教坏阿游，我将整个彤云马帮都给你翻过来！”

“好好好，在下不敢，商大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杨天纵看似赔罪，实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今晚怎么说？需要我派人再收拾一顶毡帐出来吗？”

“不用麻烦了，我回去瞧瞧他。”

商栩回到账内，见白游抱膝坐在门口，既不睡，也不动。他知这个徒儿向来细腻敏感，今日被他又打又骂，只怕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

他走过去，轻轻拉过白游的手，白游想躲，却没能躲开。

“阿游，是我不好。”商栩捧起他冰冰凉凉的手，呵了呵气，又替他搓了搓。

白游坐着不动，也不说话，忽然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打在商栩的手背上。

从主帐出来时，杨天纵对他说：“若你的确没这个意思，不妨和小兄弟说清楚。他那么年轻，将来天地广阔，会遇到多少优秀的人？也不必非得是你。”

商栩听了，直骂他给自己添堵，阿游遇到再优秀的人又如何？他还能忘了自己这个师父不成？

白游安静地淌着泪，没有一点儿哭声，商栩看在眼里，心也跟着揪紧了，就算他想要“说清楚”，眼下也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凑近些许，将白游揽进怀中，软声哄他道：“我们早些休息好不好？有什么话，睡醒了再和我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