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相像 (2/3)
见商栩神情黯淡,白游放下纨扇,像从前一样抱着他的腰,头埋进他颈窝里:“师父生气了吗?怎么不说话?”
“你还认我作师父?”商栩涩然道,“任掌门、骆掌派哪一位不比我强?即便那位拓跋掌教也远胜于我,良禽择佳木而栖,做我徒儿实在辱没了你。”
“我从未自认是良禽,又为何要择一佳木?我只知道,师父是我的师父,是我心里眼里最好的人。”
“可是我……”
白游飞快亲了他一口,阻住他惯说的那些“配不配”的话:“师父为何总把别人的话当真,却不问问我怎么想?若非要比,我的脸皮实在比你厚上一万倍。明知你不愿收徒却赖在你门下做弟子;明知你不愿却趁你酒醉对你做那样的事;明知你比我年长,处处谦让包容,我却一直得寸进尺、索要无度。师父若过不去这道坎,不妨由我将一切公诸于世,是我欺师灭祖,是我强迫于你、要挟于你,挨打受罚也好,万人唾骂也罢,都由我来承担。”
商栩擡眼定定看他,终是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手:“傻不傻啊你?”
白游扑进他怀中,瓮瓮地说:“傻一点才配你。”
这下商栩是真生气了,趁白游毫无防备,指上蓄力,戳他肋下,那劲道说疼也不疼,却是一阵麻一阵痒。
白游“哎哟哎哟”的叫唤,却弓起腰背,跪榻求饶,可这鸵鸟般的姿势简直“空门大开”,商栩想挠他痒痒还更方便了。
二人嬉闹之时,商栩怀中的金线香囊滚了出来,他拾起来撚了撚,又小心翼翼地揣回去:“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难得徒儿孝敬,我便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天神之泪。”白游用西垣话说了一遍,又道,“杨帮主曾劝我,天下之大,未必没有更好的选择。我戴了九十九天,也没遇上更好的,还是送给师父吧。”
商栩一怔,把这话当了真,掏出香囊递给白游:“……你拿回去吧,万一将来遇上了呢?”
白游推了推他托着香囊的手:“师父,我开玩笑的。”
商栩垂着头,眉毛皱得紧巴巴的:“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你要是有别的打算,又何必……何必……”
温润湿热的唇堵住了后面的话,哪还有别的什么人,自从被他救下,这些年无论分离还是相聚,他满眼满心都只有这位眼前人。
正值情酣耳热,门外忽传来侍女的声音,是一句西垣话。
“怎么了?”商栩听得出侍女的恭敬之意,却不懂她说了什么内容。
“拓跋掌教让我过去一趟,他有话与我单独说。”白游翻译道。
“万事小心,早些回来。”商栩叮嘱道。
白游跟随侍女,在拓跋熠的卧房里见到了他。
拓跋熠屏退侍从,从嵌于墙壁中的木柜里取出一副卷轴递给白游:“的确有要事找你,你不会后悔来此一趟。”
白游打开卷轴,上面是一幅画,画中一位西垣少年,骑马挽弓,尽是俊朗英武之气。
他仔细看了看画中人的容貌,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仿佛照镜子般,那少年和自己生得一模一样。
“不可能,我从未穿成这样挽弓骑马。”白游只学过剑法和骑术,至于弓箭,摸都没摸过。
“一模一样是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跟你一般惊讶。”拓跋熠道,“这画上的人不是你,而是我父亲,前代掌教拓跋骞。”
自己长得像迦叶摩量前代掌教,这太过于匪夷所思。
拓跋熠道:“父亲的子嗣只有我和兄长两人,至于叔伯们的后代,已如夜空星子散落于西垣丘、北虞部,我曾想着,或有一人遗落中原也未可知。可那日比武,你与你师父所使的乃东曜剑法,我为你疗伤时,见你颈后胎印……我料定,你,是我的儿子。”
白游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他受伤昏迷,堕入梦魇,梦见母亲浑身是血,醒来后便请拓跋熠帮忙留意母亲的下落,他只说母亲姓丁,武功极好,曾到过北虞部。
拓跋熠闭起双眼,仿佛在追忆久远的前尘往事:“武功极好,师从东曜剑派,到过北虞部。除了英儿,不作第二人想。”
听他道出母亲闺名,白游急道:“你真的见过我母亲?”
拓跋熠像是回忆起什么,勾唇笑道:“何止见过?一生心动,唯止于此。”
白游在白兆之的虐待下茍活了十四年,“父亲”两个字伴随着无尽的痛苦和耻辱,实难和眼前这位丰神俊朗、武功卓绝的迦叶摩量掌教重叠。
“我母亲……已过世多年。”
“英儿怎么死的?可有什么话留给我?”
白游摇了摇头,丁撷英死去的时候他尚在襁褓,白兆之从不让他问,至今真相不明。可他与商栩在会安镇白家发现了铁链的痕迹,恐怕母亲生前过得极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