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血脉 (3/3)
父母、师父、师姐,这些真心待他好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去,所以他决不允许阿游走在他前面,否则天地之大,他只有来处,却没有归途。
两日后,拓跋熠来看望白游,见他仍旧昏睡不醒,疑道:“此药只有一日药效,他怎么还没醒?”
商栩心下愠怒,只因对着白游生父,不好发作,于是冷淡道:“阿游的母亲是中原人,他在中原长大,体质与你们不同。”
白游仰躺着,眼珠动了动,擡手于虚空中乱抓一气,嘴里不知说些什么,神情急切又痛苦。
商栩与拓跋熠对视一眼,这感觉他十分熟悉,在柴桑设计假扮吴内监时,白游被迫吃下含有无妄散的绿豆酥,昏迷之后被梦境魇住,情状与此刻一般无二。
“师父……阿栩,别走,求求你……别、别丢下我……”
不知他梦到了什么,明明因失血虚弱得不成样子,在梦里仍要拼命呼喊。
商栩握他双手,见他仍然挣扎不休,索性将他抱入怀中,轻轻拍抚后背,安慰道:“阿游,我在。”
拓跋熠道:“看样子是快醒了,我去外面等。”
堕入熟悉安稳的怀抱里,一段绵长的噩梦终于到了尽头,白游剧烈地喘息着,慢慢醒了过来。现实与梦境交叠,他竟分不清何者为真,何者为假。
白游心神混乱,满头大汗,张着空洞的眼,半晌才开口道:“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商栩温柔笑着:“傻不傻,我怎么会不要你?”
白游指了指胸口那处血洞:“惠泽剑刺在这……若有一天,我做错了事,师父会杀了我吗?”
商栩运起内劲,以凝心纳气诀为他调顺内息:“若你做错,为师也有责任,你我同来同归,同生共死。”
拓跋熠负手立在门外廊下,思及前尘往事,不免心生感慨。
白游,或者现在该称为拓跋游,与他当年一样,对一个中原人执念太深。
拓跋熠对丁撷英一见倾心,不是没动过娶她为妻的念头。
而丁撷英乃东曜庭珏弟子,肩负光大门楣的重任,无论他如何苦苦挽留,她都不肯留在迦叶摩量。
如今阿游已验明身份,待拓跋熠与拓跋烨双双辞去掌教之位,他即是下一任掌教。
而商栩与丁撷英同出东曜剑派,他会为了阿游留在西垣丘吗?还是像丁撷英当年一样,选择东曜,放弃他?
“爹,我没事了,你进来吧。”
当初知道自己有个儿子时,拓跋熠表面平静,内心却激动若狂。此刻真真切切地听他喊“爹”,拓跋熠再难克制翻涌的心绪,他闭上眼长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而后推门进了房中。
“师父把什么都告诉我了,爹,我是您的儿子。”白游认真道。
“是,”拓跋熠嗓音微颤,“你是我的儿子,是我和英儿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