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罪孽 （1/3）

罪孽

金思成狂性大发、屠戮弟子一事已过去数月，任青霄虽明令禁止外传，但此事过于骇人听闻，些许风声走漏，弟子们便传得沸沸扬扬。

“凌虚派无端被灭门，你们说……东曜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凌虚派？”

“别胡说！任掌门武功高强，比那萧掌门不知厉害多少！”

“可掌门近来总在闭关，也不知东曜有没有仇家，会不会趁火打劫。”

时值多事之秋，任青霄的病情再也无法隐瞒，欹先生一碗接一碗吊命药送进纯钧阁，出来时问他病情，他只一味摇头不语。

邱掌门带着儿子邱壑前来问安，一见任青霄卧床不起、脸色灰败的模样，便知那些流言并非捕风捉影。

“雁书啊，这个节骨眼上，你要……咳、咳咳……将两派扛起来啊……”

“任师兄，并非我不愿担责。你也知晓，这掌门之位本该是林师兄或叶师兄的，师父临终前传于我，这二十年来，我恪尽职守，从无怠慢。即便做到如此份上，也仅是在阆仙有些分量，若搁在东曜，谁肯听我的？”

人人都知，东曜掌门以下，唯有叶敬吾的话能让众弟子信服，其他尊长虽为长辈，却不如叶敬吾在众弟子心中的地位。

邱雁书要执掌中道二宗，不拔去叶敬吾则绝无可能立威，可以他的身份，又该如何拔去叶敬吾？

任青霄虚弱地偏过头，似是苦笑着叹了口气：“阆仙苦于叶啊……”

在邱雁书眼中，任青霄武功高强、行事端谨，自拜入东曜便是后辈们仰望追赶的对象。

未曾料到，强大如任青霄也有颓然欲死的一天，倘若他不在了，东曜会如何？阆仙会如何？中道二宗还能稳居江湖榜首吗？

“师兄，你后悔过当年收下叶敬吾吗？”

“后悔……？敬吾天赋卓绝，那年弟子试炼中，我一眼就相中了他……他、他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药效渐渐起了，任青霄话未说完便阖目睡去。

邱雁书回到阆仙后，似将惶惶不安的气氛也带回了阆仙，没过几日，竟有弟子主动放弃在两派习武的机会，跟随父母回家去了。

这日大早，裴应琮前往纯钧阁探病，出谷时瞧见了皖阳解氏的马车。

他记得阆仙是有个从皖阳解氏来的弟子，难道解干远在皖阳也听闻了金思成之事，所以吓破了胆，赶紧命人接小儿子回家？

错身之际，裴应琮向解家门人略一点头，权当见礼。

阆仙弟子的去留向来归崔墨周管，与他不相干，况且这等权势他看不上，还有大事等他去做。

入秋后山中风景极佳，裴应琮探完病出来逛逛，见叶敬吾独坐于翠幄亭内，泡了壶茶，自斟自饮。

“堂堂掌门首徒，连个喝茶的伴儿也没有吗？”裴应琮这张嘴还是那么不讨人喜欢。

“裴掌派来了，不就有了吗？”叶敬吾客客气气地给他斟上，那动作竟让裴应琮感到了几分受宠若惊的味道。

如今，叶敬吾在东曜可谓一手遮天，弟子巡防的安排、各处消息的往来、岁贡钱粮的调用均在他的掌握之中。

裴应琮则依计将罗殊带去阆仙矿谷潜伏起来，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伺机而动。

“任师兄缠绵病榻，叶师侄该多陪陪他。”裴应琮抿了口茶，故意道。

“端茶倒水的事，有的是人上赶着做，还轮不到我。”叶敬吾神情淡漠。

“萧闻歌入门才两年，你可是任师兄看着长大的，亲疏有别，他心里头最中意的还是你。”

“那是你不了解他。所有接触过山海令的人均不得善终，唯有萧闻歌，不仅活得好好的，武学进境更是一日千里。师父像捡到宝贝似的喜欢，日日要他陪着，若你们还不尽快行动，恐怕纯钧阁里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区区一个萧闻歌，你若介意，杀了便是。”

“裴掌派能杀，烦请裴掌派去杀。”

裴应琮被这话噎住，他的武功是比不上叶敬吾的，现在连萧闻歌也要压他一头。

若不是怕打草惊蛇，他早将萧闻歌杀了，此子寡言寡语，眼神却如毒蛇一般，一看便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