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胜负 (2/3)
他单枪匹马,为破阵与三百同门周旋数百来回,此时虽显露疲敝之相,却依旧横剑而立,一步未退。
伏在背上的人委顿下去,白游转身托住,他见萧闻歌满脸氤氲着汗水,阖目微喘,衣袍被鲜血染透。
“闻歌!萧闻歌!”
“护你而死,我……心满、意足……”
萧闻歌勉力扯动嘴角,擡起手想摸一摸白游的脸,然而他看见自己满手血污,怕弄脏了他,举到半空又收了回来。
白游千里奔袭赶回来,就是为救萧闻歌,如果萧闻歌死了,他们在此以命相搏就没有任何意义。
白游一念即动,掩护萧闻歌先行后撤;与之同时,孟旸放弃争胜的念头,荡剑后移,微张双臂,将师弟们护在羽翼之下。
剑阵恢复运转,几乎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白游紧盯风先生,他手中连弩射程极远,一击不成,恐会再次发难。
众人此起彼伏的喘息中,萧闻歌捕捉到十分轻微的“咔嗒”声,他痛得说不出话,紧张地看着孟大师兄宽阔的背影。
白游会意,低声对孟旸道:“孟师兄,小心。”
弩箭装填完毕,风先生对准孟旸。孟旸不躲,死的是他,孟旸若躲,后面的一个都跑不掉。
“抱歉,我来迟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三五枚银针骤然掠过,一枚钉入风先生右手手背,小弩瞬间脱手,其余数枚皆没入他双腿要xue,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生门阵眼停止动作的瞬间,朔渊剑突入剑阵,生生撕出一道缺口。
崔墨周与孟旸交换一个眼神,孟旸当即背起萧闻歌,护住兮兮,拽起封未平,从缺口处向山门方向撤出。
崔墨周再度出手,银芒所至,剑阵阵眼被挨个拔除,错身时,他对白游道:“叶敬吾交给你,合山围辱你师父之仇,是时候向他讨还。”
白游周身气劲暴涨,目光深邃,一步步朝叶敬吾走去。
上届合山围上,叶敬吾明明看出他师父身受重伤,一点儿内劲都使不出,仍要招招相逼,为了挽回他自己的名声,将阿栩当做可以肆意践踏侮辱的垫脚石。
“辱我师父,伤我故友,你我无需再顾念同门之谊,出招吧!”
“同门之谊?白师弟好记性,你将方郎中从阆仙谷请上画影阁,致使我祖父叶明皓病发而亡,而今提及同门之谊,不觉得荒谬可笑吗?”
阆仙叶老太爷病故之事,白游略有耳闻,那时商栩伤重未愈,他无暇分心顾念其他。
片刻错愕之间,苍御剑已至眼前,白游以退为进,抵挡住叶敬吾急如骤雨般的攻击。
因势利导、以守为攻是东曜分花拂柳剑的套路之一,白游初学剑法时对商栩说过,他习武是为了扶危济困,而不为与人争锋,所以这个套路他练得最多,也最为熟悉。
而叶敬吾向来是东曜弟子的表率,他必须把分花拂柳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每一次切磋,每一场比试,他都只能赢,不能输。
但他赢不了白游,剑招仍是那些剑招,令他没有料到的是,白游的内劲阴阳相佐,生生不息,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
“东曜弟子,擅习别派武功,该当——何罪——?”
叶敬吾擡袖拭去唇角渗出的血迹,他被白游纯厚的内劲震伤,狼狈至极,却仍要以纯钧阁首徒的身份,疾言厉色地责问白游。
迦叶摩量心法的奥妙之处在于遇强则强,越是与实力强大的人交手,越能激发它的威力。
血脉、内劲、剑势浑然一体,心至即意至,意至即剑至,纵横捭阖,汪洋睥睨。
在绝对的强弱面前,所有的招式皆成虚妄。
白游眉目冷峻,挥剑劈砍,叶敬吾每接一剑便后退一步,抵着剑格的虎口处裂开一道半寸长的血口。
崔墨周不是东曜弟子,他破去剑阵后,没有继续出手,而是拉开距离,闪躲到孟旸那处,将比武场留给白游与叶敬吾。
众弟子们之所以崇拜叶敬吾,是因为他既有天赋又十分用功,每每教导弟子勤学苦练时,往往身先士卒,以为表率,而且他的功夫的确是年轻一辈里面最好的。
现下人人崇拜的叶师兄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影阁弟子打得节节败退,他们一时看得愣神,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出手,助叶师兄夺取掌门之位。
风先生看出众弟子脸色有变,暗骂这帮不成器的,关键时候果然不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