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借刀 (2/3)
十余招下来,齐傲然渐感应接不暇,他不肯服输,大喊道:“你不准让我!你多让一招,我便多杀一人!”
原来他百般折腾无辜流民,是办皇差,也是刻意针对这位在试炼考校上夺得头名的白师兄。
东曜门规,弟子当怀侠义之心,助危济困。他以为,用这样的方法就能激怒白游,逼迫他与自己全力一战。
白游当然不想徒耗时间,他擅长以守为攻,却不代表不会速战速决。
一口腥血呕进溪流里,齐傲然倒在水边,西垣王剑停在咽喉处。
“你输了。”白游语气淡漠,“想打,我随时奉陪,流民无辜,你放过他们。”
齐傲然吐出一口血沫,扯着唇角笑:“当救世英雄的感觉,真有那么好吗?”
“你说什么?”
“一个为救流民,执剑打伤命官;一个为请恩旨,不惜触犯天颜。”
白游瞳孔骤震,对罗殊一战中,没人见过齐傲然。而今他身披甲胄,奉皇命前来,所以阿栩赶去章雒请旨之时,他恰在宫禁之内?
“你不知道吧,圣上早想筹建一支由武人组成的军队,可惜事与愿违,骆掌派刚到章雒就病重垂死。此时商掌派突然出现,圣上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兵者,国之利刃也。
在桑柘城时,巴吐浑哲也袒露过同样的想法,然而一旦烽烟四起,黎庶难安,他们习武修身,为的是锄强扶弱、匡扶正道,怎能成为掌权者攻伐天下的刀兵?
商栩一袭清傲风骨,从不为功名利禄所动,他回绝过巴吐浑哲,也必会婉拒当今圣上。
“他不愿意,你们就逼得他自废武功吗!”白游挺直剑尖,离齐傲然的咽喉不足一寸。
“是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圣上想拜他为师,让他以‘帝师’的名义出入宫府,可他呢?他处处惹怒圣上,无论圣上如何示好,他都不答应,他宁愿自废武功、宁愿死,都不答应!”
双目因强烈的嫉妒泛起血红,虽然圣上也不曾亏待他,但齐傲然明白,那是因为有个好姐姐帮他筹划。
相较之下,圣上看商掌派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与崇拜,是即便天下尽在他手中,他也只肯为一人心折的满腹温情。
剑刃缓缓垂下,一扫而过的寒光,映出王剑之主的怔忡与失落。
个中缘由如雪销石出,白游几乎不敢深想,只因稍稍触碰,便心疼得无以复加。
“被关天牢、被炭火烫、被五花大绑、被灌下敬师茶……或许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但我不懂,他究竟在坚持什么?难道你们以为,光凭东曜剑派就能力挽大厦、守护太平?若没有圣上看重,没有朝廷扶持,东曜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感知到执剑之人的勃然怒意,西垣王剑啸如夜鬼号哭。
此时白游的对手是他自己,他必须全神贯注地压制“报仇”和“毁灭”的冲动,才能不迁怒于齐傲然,让他立刻成为剑下亡魂。
被王剑长啸牵动的,是拓跋氏代代相传的炽热狂血,而另一股与其缠斗相争的,是东曜凝心纳气诀的大道冲盈。
“铮”的一声,王剑刺入溪边石缝,白游拄剑倒下,按着胸膛,吐出一口猩红。
连日来的郁结之气伤了肝腑,齐傲然的话又如一把尖刀,狠狠扎向他的软肋。
小心翼翼捧在心坎上的人被肆意侮辱践踏,他后悔了,后悔没有在画影阁前就杀了他,哪怕从此改朝换代,也好过奉立一位残忍暴虐的昏聩之君。
齐傲然放出一枚讯烟,没多久就来了两名官兵,将他二人扶上马,与大部队会合。
看着白游略显恍惚的模样,齐傲然甚至有些得意,试炼考校的魁首也不过如此。他姐姐说得对,言语能够伤人的时候,比刀子锋利百倍。
戢广坤整好了队伍,见他二人回来时皆负了伤,忙凑上去询问。
“我输了。”齐傲然不加遮掩,“他的武功乃商掌派亲授,胜我一筹理所应当。”
“……圣上问起,该怎么说?”戢广坤年岁不小了,这回能跟在“小皇舅”身边混个体面的差事,全因曾在东曜学过三年,沾了点光,是以说话做事思虑颇多。
“照实说就是,东曜出了这样的人才,若能为朝廷效力,实乃圣上之幸,若不能……呵。”
齐傲然成竹在胸,有些事他做不到,就交给圣上去做。中道二宗经营百年,实力强盛,百姓赞颂,但这天下终究是皇帝的,而非东曜的。
此后几日,齐傲然做起了“甩手将军”,无论流民发生什么状况,他都摆出一副爱管不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