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绝境 (2/4)
萧闻歌并不想给他与自己过招的机会,任解干动作再快,在他眼中亦如慢放。
只见玉川剑剑刃横斜,用剑法中最基础的劈和挑,佐以精纯剑气,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挥退。
若说白游的磅礴内劲颇为骇人,萧闻歌的武功便只能用如鬼似魅来形容,解干已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好手,可谁也不曾见过他在什么人手上一招落败。
接连两次输给小辈,解干又羞又忿,大吼道:“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各派人士犹疑的一瞬,山谷里忽然漫起铮铮淙淙的琴声,如呜咽,如低诉,缠绕着绝崖峭壁,撞入山谷,回响不绝。
解干环顾四周,并未见到谁在抚琴:“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有胆不如出来一战!”
像是听见了他的挑衅之语,琴音陡然高扬,宛若金戈铁马,沙场扬鞭。
有以乐器为兵刃的门派已听出个中门道,告知解干,抚琴之人琴技上佳,但乐律中并无任何内劲,大可不必在意。
白游捂着胸口,滑落一滴眼泪,复又笑了起来。
抚琴者是谁,旁人不知,他还不知么?
临到此刻,商栩躲避不出就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却在用琴声告诉白游,是生是死,他都会与他站在一起。
萧闻歌始终不肯撤下防备,他不主动出手伤人,但也绝不让他们靠近白游。
此时琴声再度变化,曲调一如昨夜般撩拨人心、旖旎无限,似脉脉难言的情思,一声声扣动着心弦。
白游心酸得无以复加,阿栩不仅选择与他站在一起,还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他要保护的这个人,亦是他的心上人。
往事如潮水般浮现于前,那时他还不是东曜弟子,借养伤的由头住在画影阁,也是在这儿拦腰抱下金思成,劝说他不要轻生。
白游后退一步,脚边正是那棵枝干横生的老树,他回头望去,见枝叶林隙间嵌着一片灰色尾羽。
羽落林木,是个栩字。
忽然心有所动,白游趁萧闻歌专注于前,背后空门大露,一把将他推向涛先生,而后跳上老树枝干,从嵌有尾羽处一跃而下!
“白游——!”
萧闻歌的反应已足够快,却还是来不及抓住他。
他伏在崖边,放眼只见悠悠云海,白溪绿甸,既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人。
没人比他更清楚,跳下这么高的悬崖,轻功再好也逃不过粉身碎骨的结局。
胸腔里似有什么倏然崩裂,骤然而起的剧痛仿若千百根钢针,深深刺入每一寸骨肉和肌理。
“白游!白游——!阿游……”
萧闻歌擡起胳膊,借宽大的掌门袍袖遮住双眼,张着嘴大口吸气,强忍着,将控制不住的眼泪一点一点地咽回去。
身后千百双眼睛盯着,他已是东曜的掌门,再如何悲伤也无法放声痛哭,他必须克制、必须振作,他不能再让东曜之人替他承受忤逆朝廷的代价。
然而这份永失所爱的疼痛与绝望是独属于他的,今后无论是十天,还是两年,他等的人,再也不会回来……
山下,阆仙谷。
两派合并后,幸存的十来位阆仙弟子皆搬去了东曜游龙峰,谷中旧址反倒安安静静,少有人来。
解凉儿根本不相信,就算邱掌门没了,崔师兄还在啊,阆仙在合山围上始终被东曜压过一头,宿怨那么深,他不可能同意阆仙并入东曜。
趁着解家弟子上山的工夫,他假意出恭,一口气跑回了阆仙谷。
弟子居所空无一人,解凉儿歇歇脚,又往矿谷方向走。阆仙弟子日常除了习武练剑,就是堪脉采矿,崔师兄肯定在矿谷里。
这一路树林茂密,绵延至矿谷谷口。冷风打了个旋儿,刮落了一片树叶,好巧不巧,正落在解凉儿的鼻尖上。
“阿,阿——唔!”
喷嚏没能打出来,即刻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让他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