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改口 (2/3)
除非秦征海死后,东曜便没有再找。
一代女侠丁撷英,终是被抚育她、培养她、让她一战闻名的东曜剑派彻底放弃了。
商栩曾于章雒求取恩旨,圣上提出拜他为师,愿予他无上殊荣。
可他明白,朝廷可以看重东曜,但不可因商栩一人而看重东曜,东曜也不能容忍门中一人既是尊长,又是帝师。
他自行废去武功,玉石俱焚,除了以此断绝皇帝的念想,亦是向师门自证清白。
“师父他何等通透,安排我继任掌派的同时,又为我造好墓xue,予我前程,亦予我退路。他说,若有一日受人折辱,与其茍且偷生,不如就此埋骨,青山同葬。”在阴冷的地方待得久了,寒气侵体,商栩话音一落便接着数声咳嗽。
“师父!”白游连忙接过他手中烛火,将他揽进怀里,渡入内劲为他止咳。
“无妨,我们去洞口罢,那里暖和些。”
白游扶着他慢慢地走,这个山洞的确隐蔽,不仅透不进多少日光,狭长信道的岩壁上更是布满突起,山间的风声、鸟声且听不分明,那么里面的声音自然也传不到外面。
“就这儿吧。”
洞中条件简陋,与画影阁无法相比。商栩让白游搬来几块石头,裹了些干稻草垫着,当作靠枕用。
白游哪舍得他去靠坚硬的石头,便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再脱去外衣替他盖上,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彼此取暖。
商栩伸出手指,触碰着漏入洞中的一缕日光,继续道:“我到底资质平庸,继任掌派后,无论武功抑或名望,皆毫无建树,所以掌门师兄并没有防备过我,以致于我提出前往北虞部、寻找山海令时,他甚至十分惊讶。”
“他不相信你能找到?”
“他见我懦弱,不信我敢踏出东曜山。”商栩脸色苍白,笑起来时也溢着苦意,“下山之后,天地广阔,我想着,这个坟冢再也用不上了。又或许是冥冥中注定,两次启用洞口的机关,都是为了你。”
“两次?”白游反应过来,“救金思成那次?”
“是啊,你那时身体孱弱,不懂武功,我怎放心让你以身犯险?”
“师父可以不让我去,你说的话,我不会不听。”
“你那么好,那么善良,铁了心要救人,我想帮你,想成全你……”
白游不作声了,抱着商栩的手臂紧了紧。
那时他不过是会安镇一介穷书生的儿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远远望着商栩,就像望着遥远天边的星辰——他从不知道,阿栩是这样看他。
商栩听他吸了吸鼻子,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白游忍下鼻中酸楚,拿自己的脸去贴怀中人的脸。
“师父临终前交待我,习武之人有两条大忌,一忌成为富贵者的爪牙,二忌成为当权者的刀兵。他盼我遵从本心而活,我虽武功不济,到底未辜负他嘱托,如今走到这不容于世的境地……咳咳、咳咳……阿游,还好有你,幸好有你。”
不容于世吗……?
阿栩何曾真正不容于世?他武功虽毁,却为萧闻歌请下恩旨,为东曜剑派博得圣上青睐,助推先辈基业走向下一个繁盛的百年。
若说不容于世,是白游身份暴露后,他仍选择与他站在一起,孤注一掷地与师门对立,与正道对立,与前半生所有的信仰与坚持对立。
“若不是我,你本可以……”
“我喜欢你,心悦你,想要耳鬓厮磨的人是你,想要肌肤相亲的人是你,想要白首到老的人是你,我们约好同去同归、同生共死,在这件事上,我从未骗过你。”
乍闻他肺腑之言,白游只感一道春雷漫彻于心,而后细雨霏霏,将所有的心绪都泡得柔软发胀:“我知道,我知道,可我不想你这样。我愿意一辈子陪你躲在这,可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何非得躲躲藏藏……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以后的事,觉得怎样都不好……你把我交出去罢,然后回画影阁,如今萧闻歌是掌门,不会再有人为难你……”
“说什么胡话,”商栩捏他鼻尖,语气陡然落寞,“没有你的画影阁,我已经住不惯了……何况,若把你交出去,萧闻歌只怕要杀我而后快。”
“闻歌他?”
“你不知情?”
白游把与萧闻歌有关的事回溯一遍,实在想不出哪里特别,一个是自己的兄弟,一个是自己的师父,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仇怨?
“罢了,算是我以大欺小,夺人所爱。”商栩动了逗他的心思,故意将错处揽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