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尾声 (2/3)
“你早就打算这么做了,是吗?”
“我倒真想看看,倘若没有拓跋氏,没有迦叶摩量,天下会是什么样。不过,只要我还活着,就会守在这里,保两境不起战乱,太平长安。”
寒来暑往,白驹过隙,十五载光阴宛若指间流沙,倥偬而逝。
大宣皇帝培养了一批位高权重的内侍,王相驾鹤后,他们趁机拔除了朝中的外戚势力。
宫廷政变伴随着血雨腥风,一时矛盾林立,人人自危。
皇帝又想借机发动对西垣南部诸国的战争以转移国中矛盾,却被满朝文武及以东曜为首的江湖势力所劝阻。
三年一届的合山围从未间断,各门各派虽是新人换旧人,前来比武和观武的热情依旧分毫未减。
今次最令人期待的是来自南岷的一对叔侄,他们自称无门无派,却早已在南方博得儒侠之名。其中叔叔擅刀剑并用,侄儿使雌雄双剑,他们的出现或将改写一成不变的武林格局。
镜湖之上,东曜三阁高高矗立,清净安然一如往昔,直到——
“快跑啊!白小愉来了!”
呼声乍响,如碎石入平湖,撞得涟漪阵阵,众人心惊。
高高束着马尾的布衣少年在浮岛相连的虹桥上拔足狂奔,见狗撵狗,见人逮人。
“掌门师叔在哪?快说!”这一嗓子吼出来,比磨光的铜锣敲起来还大。
“我我、我不知道啊,掌门、掌门不就在纯钧阁么?”刚入门的小弟子被他揪着后领,躲也躲不了,跑也跑不掉,吓得鼻涕眼泪齐齐往下淌。
“身为东曜弟子,连掌门在哪都不知,该罚!”
少年拎起他的衣襟,作势要打,忽闻渺渺空中传来一声:“小愉。”
“掌门师叔!”白小愉擡头远望,曲掌唤道。
萧掌门腾身丈余,一身黛青广袖凭风而动,身姿灵妙飘逸,直若九天仙君。他负手倾身,疾驰而下,反手一抄,便将那名委委屈屈的小弟子带离了“魔爪”。
白小愉揉着鼻子笑:“就知道这招管用,不用我找,掌门师叔自己就出来了!”
那弟子见有人给他撑腰,躲在背后小声嘟囔:“掌门面前还大呼小叫的,真没教养。”
“你……闭嘴!”白小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到底不敢再动手。
“好了,去练功吧,我与这位有话要说。”萧掌门拍拍小弟子的肩膀,如父亲对孩子般慈爱。
白小愉重重的“哼”了一声,径自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纯钧阁。
萧掌门站得端正,坐得端正,连烹茶煮水的模样都端正得无可挑剔。
他越是不言不语一派温和,就越让白小愉浑身不自在,像个活螃蟹钻到了瓷盏里,哪哪都滑不留手的,使不上劲儿。
过了好半晌,他终于忍不住:“求你了掌门师叔,你就问问我为什么来、住多久、什么时候走行不行?”
萧闻歌放下一盏茶:“为何要问?你想来自然就来了,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若我回来没见着你,便是走了。”
这句话平平淡淡,本没有什么,可白小愉越想就越觉得委屈,这天底下究竟有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他、关心他?
“怎么了?”萧闻歌见他变成个哑火的炮仗,瞬间没了声响,“跟爹爹吵架了?”
白小愉鼓着腮帮子,解下包袱推到萧闻歌面前,里头被一沓封好的画轴占据了不少地方,几件皱巴巴的换洗衣物被挤到一边。
萧闻歌打开画轴,如古井般无悲无喜的心坎里明晃晃地照进了一缕日光。
迦叶摩量掌教不善言辞,若遇上新鲜事,便会画下其见闻,攒个一年半载,再托人送来东曜,虽无只字词组,也算报个平安。
这些年,他们一路往西,去了很多地方,听说西极之处太阳永不会落下,像慈悲的神佛眷顾着每个世人。而那个国度似乎叫作拜山亭,国主因十分喜欢商栩的手艺,常留他们小住,一来一回就是两三年光景。
对着画中人,他难免静默遥想,思绪万千。
一旁的白小愉早已坐不住,枕着手臂,边翘着腿来回晃悠,边老气横秋地叹气:“你们忙啊,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