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番外一 太平 (7/8)
“东曜剑派?听说是个江湖宗门,那里怎会有我的出路?”蒋荆玉不解。
“去了便知,走好不送。”拓拔游作别蒋荆玉,朝着车马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
他与萧闻歌约好,若有机缘,当为东曜延揽天下英才,收徒授业,使各脉弟子文武兼备,以图匡扶河山,共保太平。
“师父别看了,已经看不见了。”拓跋游拉着商栩往回走,心想那厮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师父这般不舍。
“信上写了什么?”两人走到僻静处,商栩才问,“给萧闻歌的?”
“是啊,种子播下去,能不能开花结果,得看东曜怎么用他。”
“蒋先生在这住了两个月,凭他对你的描绘,萧闻歌不会不相信。”
……
原来不是关心他怎么把蒋先生举荐给东曜,而是在意他又给萧闻歌写了信。
其实早在东曜山时,商栩就发现,阿游的笔迹与萧闻歌几无二致。
想来白兆之从没教过他认字写字,阿游能读能写,正是在他远赴西垣丘的十个月里,萧闻歌一一教给他的。
萧闻歌是怎么教他的?把自己的字给他临,还是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
见他不言不语,拓跋游小心翼翼道:“我说错什么了吗?还是……那我再也不给他写信了,往后想起时报个平安,让旁人画几张画捎回去就罢。”
“旁人怎么画得出掌教大人的翩翩英姿?在下虽不才,愿斗胆一试。”
说完,商栩转身就走,拓跋游赶紧跟上。
阿栩之前不是不肯为他作画么?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两人穿过迦叶摩量正殿,前方曾是西垣王剑的安眠之所,剑被带离后,无人来照管,想必已是格外荒凉。
“答应你的,我做到了。”商栩止了脚步。
拓跋游继续往前,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四面高耸的石墙之上砌就一座弧形穹顶,穹顶连着墙面以深蓝涂料绘底,其上用金漆点缀出四时星象,走入其中,仿若伸手可触天幕;而墙下废弃的嶙峋乱石被塑成蜿蜒山丘,走势与东曜山十分相似,山顶有一间小木房子,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木雕小人正坐于房顶,举目遥望漫天星辰。
“阿栩,我……”看了好半晌,他仍惊叹得说不出话。
“趁你出门的时候悄悄画的,昨日才完工,喜不喜欢?”
“嗯!喜欢,特别特别特别喜欢!怪不得蒋先生说你很忙,原来是为我、是为我准备礼物……”
又不是头一回送他东西,至于么?
得亏此处隐蔽,不然让外面的人看到堂堂掌教露出这副小兔子般受宠若惊的神情,吃亏的可是自己。
“傻阿游,过来。”商栩招招手,等拓跋游傻乎乎地靠近,他一把将人抱进怀里,贴着耳边道,“以后我们走遍西垣丘,若遇到好看的风景,我就画下来,托人送去中原给萧闻歌,好不好?”
“你要是因此觉得不愉快,可以不送。”拓跋游赖在他怀里,闭着眼,享受极了。
“人都是我的了,还在意几封信、几副画吗?”商栩将他抱得更紧。
“哼!托人送可以,彤云马帮不行。”拓跋游假作委屈,“你不在意,我在意得要命。”
商路恢复通畅,彤云马帮来往两地比从前便捷得多。
杨天纵挣钱挣得腰杆壮,喜悦粗犷的歌声盘旋在八海绿洲上空,只是免不了每次来迦叶摩量都要被掌教埋汰一番。
偶尔看他俩斗嘴斗得不可开交,反成了平静生活中的些许调剂。
“江流遏云不同梦,秋露春华夏又生。问那羁旅之过处,正是‘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从北虞部南下至中原已过一年光景,蒋荆玉仰躺于一艘顺江而下的小船上,半梦半醒之间,忽听见歌声袅袅,词调柔婉,大约是到了西陵境内。
他起身打了个哈欠,到舱外远望,湛黑的天幕里无星无月,而前方一座城池灯火璀璨,足可与星月争辉。
“船家,前面可是西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