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泰晤士河 (2/3)
“五……六年前吧,应该是比现在还要冷的时候,徐旸非要拉着我们来英国旅游,说什么如果不是他理想远大志在考编,他早就是帝国理工的一份子了,因此一定要好好体验一把在梦校城市的美好生活,”裴谦珩没得到回应也不觉得尴尬,和池苗一起漫无目的地看着对岸来往的行人,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我和陈静雅本来觉得英国这地方哪有什么新鲜的活动,无非就是去逛街吃饭泡酒吧,结果那天路过大本钟附近,他硬是要拉着我们去坐什么快艇冲浪,跟陈静雅争了十来分钟,最后还是打同情牌让我俩妥协了,租了一辆快艇——喏,就你现在看到的停在岸边的那种。”
池苗顺着裴谦珩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常年对着电脑熬夜打游戏,视力相较于裴谦珩还是差了不少,只能看到远处有几个朦朦胧胧的橙色板状物,心里猜这应该就是对方所说的快艇了,于是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我们三个当时穿好救生衣坐进去,听那个驾驶员叽哩哇啦地用英语讲了一堆什么两岸的建筑啊、河流的历史啊之类的东西,好不容易放松心情了,以为这快艇也没多快,就被那驾驶员一脚油门拉着直接飞了出去,轰的一下,特别夸张,徐旸直接就被颠着飞出去了。”
“陈静雅当时就坐他旁边,下意识想要伸手拉他一把,结果直接被他拽着拉进河里了,脖子上的宝格丽项链也被冲没了,气得陈静雅骂了一路,硬是逼着徐旸当天下午就去买了个一模一样的赔罪。”裴谦珩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呢?”池苗微微偏过了头,“他们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
“……你猜的很对,”裴谦珩单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陈静雅说服驾驶员连着颠了我好几下,硬是把我也给颠到河里去陪他们当落汤鸡了。”
池苗在脑中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忍不住也跟着笑出了声。
“很有意思吧,等下次我们来英国,我再带你去坐坐,”裴谦珩目光温柔地看向池苗的侧脸,“现在交换,轮到你给我讲一个小故事了。”
在今天之前,“英国”这两个字对于池苗而言只会是他穷尽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及的幻想。
这份幻想像横亘在两人间的马里亚纳大海沟,向池苗昭示着一个根本用不着强调的事实——他们从来就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
……真的还会有下次吗?
“裴谦珩,我知道你调查过我,”池苗漫不经心地在两人间投下一枚炸弹,将上一秒还被粉饰得轻松的氛围炸了个灰飞烟灭,“你是不是挺想知道我为什么没上大学?”
裴谦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算了,我先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调查过我吧——你别紧张,我完全理解且认同这种行为,”池苗望向裴谦珩,将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往回缩了缩,面上却是无所谓地笑着,“而且我猜你其实也没特别想藏着,不然陈静雅给的暗示,办公桌上的文档,还有你在我开口前就能打出我的账号名……都太明显了,裴谦珩,你的演技也没好到哪儿去。”
裴谦珩顿时皱起了眉,开口辩驳:“我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做了一点调查,我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不然你就不会还想着问我了,”池苗说着,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如果我是你的话,肯定会一挖到底,将所有问题都刨根问底的,所以基于这一点我还是很欣赏你的,能成功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已经比我强很多啦。”
“话说回来,其实我高中成绩……应该算还可以吧,几次模考都差不多有620多分,高考要是运气好稳定发挥的话,说不定还能报个985的偏门专业?不过身边有陈宝那个考试分数没低于过660的变/态,就总显得我很菜一样,还总被老师叮嘱要向他学习……”
“可惜高考前两天发生了点意外,”池苗将自己的右手伸到裴谦珩面前,缓慢张开又合上,“哦,我忘了现在这样应该看不出来了……就是当时我这只手的食指和中指粉碎性骨折,手腕也受伤了,去医院包得跟个粽子一样,别说拿笔了,疼得我动一下都困难。”
裴谦珩被这轻飘飘的一段话说得心里发紧,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捧池苗的右手,却还是徒劳无功地从对方掌心中穿过。
“……后来我嫌复读太辛苦了,家里也没钱,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池苗转过身,用右手拍了拍裴谦珩停在半空中的手背,“而且我当时就认清了自己的技能点没点在学习上,课余时间都在给人当游戏代打,你看我现在去当了游戏主播也能养活自己呀,虽然存款余额还没你银行卡密码长,但我过得还挺开心的,人要学会知足嘛。”
裴谦珩感觉自己喉咙发紧,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硌着挤出来的:“‘意外’……是什么意思?”
池苗竖起食指晃了晃:“这是另一个秘密,想听要加钱的。”
看着池苗那副强装正经的样子,裴谦珩不由得哑然失笑。
“好吧,那我再跟你交换一个你一直都很想知道的秘密,”裴谦珩也学着池苗的样子,竖起了一根食指,“我不要你的秘密做交换,我只要你亲我一下。”
“因为我现在很想吻你,但我不太想在这种时候掉进冰冷的泰晤士河里。”
池苗整个人再次僵住了。
他迎面撞进裴谦珩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咽了下口水。
……这人好像真的是认真的。
别紧张,裴谦珩只是暗示了想要接吻,没明着要求自己必须要亲哪里……
不对,他甚至都没要求自己一定要亲吧,只是将主动权交到了自己手里……
池苗的大脑已经乱成了一滩浆糊,他犹豫再三,还是虚捧着裴谦珩的脸,闭上眼,飞快地给了对方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一个没有温度和触感的吻。
重新退回两步开外的池苗却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人点燃了一把烈火,烧得他头脑发热,灵魂滚烫。
昏黄的路灯将池苗的轮廓衬得毛茸茸的,像镀了层暖黄色的金边,也正因此,目光始终停留在池苗身上地裴谦珩很敏锐地发现了这点细微的变化。
“池苗,你是不是……变得更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