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勉强 (1/2)
勉强
“裴谦珩,你在哪里?”
男人从二楼走下来,看见管家远远指了指后院的花园,笑着一点头,往那边走去。
“喊你吃饭都不理人,想什么呢?”男人走到裴谦珩身边坐下,狠狠揉了把对方的脑袋。
“唔,”裴谦珩皱着眉头,擡手试图将自己乱糟糟的发型重新理好,“我只是没听见。”
男人不置可否地一点头:“很普通的借口。”
“……”裴谦珩嘴一撇,看上去像是强行忍耐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陈静雅爸妈又骂她了,就因为她考试没考过徐旸,没拿第一。”
“这是不对的,”男人摇了摇头,有些戏谑地说道,“如果没拿第一就要挨骂的话,你的世界里将不会再出现别的声音了。”
“……”
时不时勉强能混进年级前十,常年作为三人组中成绩垫底的裴谦珩被噎了一下。
“隔壁班一直看陈静雅不爽的几个女生也趁机嘲笑她,徐旸把那群人吼了一顿,厚着脸皮去找她道歉,结果……他俩不知道为什么又吵起来了,徐旸吵不过她,被骂了一顿,”裴谦珩单手撑着下巴,有些苦恼地倾诉着这两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我觉得他俩都没做错任何事,就想去打个圆场,结果我也被骂了……”
男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会老实挨骂?”
裴谦珩长这么大,虽然调皮捣蛋惹出的小麻烦不断,但往往他自己都还算能解决得过来,父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眼不见心不烦,因此他挨骂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因为陈静雅哭了,”裴谦珩闷闷地说,“她哭着说我和徐旸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好好享受我们的荣华富贵就行了,尤其是我,这辈子就算只会躺在家里数钱你们都会溺爱我……但是她不一样,她想要什么都得靠自己去抢,尤其是她还有个弟弟——不过这一句我其实没太听懂,有没有弟弟的差别很大吗?”
“而且我觉得她说话好难听……明明我还会很多别的东西啊,只是成绩比他们差了一点,哪有那么不学无术……”
男人偏过头,看着尚且年幼,才刚步入青春期的裴谦珩曲起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四个大字,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她也没说错,”男人看着裴谦珩立马要站起身来的样子,快速将手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先听他说完,“我和你母亲,尤其是你母亲,平日里辛苦工作,就是为了让你能够拥有不需要为任何事烦心的底气,无论你想不想要,这世间的财富、权利、地位都会流向你,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只要守住了作为人的底线,你前进的步伐将永远如履平地。”
裴谦珩被这话唬得一愣。
“陈静雅的父母做错了,至少从我这几次听到的描述来看,做错的还不少,他们一定会在未来付出相应的代价,因为陈静雅真的是个很有出息的好孩子,”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有些语重心长,“当然,就像我上述所说,我并不需要你也一样‘有出息’,因为我们爱你,我们愿意将一切都给你,你只需要慎重面对那些用金钱换不来的东西,比如……”
男人向裴谦珩伸出只手,留了个话头。
裴谦珩绞尽脑汁地接上了话:“……健康?”
“健康和感情,”男人笑着,再次揉了揉裴谦珩的脑袋,“任何一种感情,亲情、友情、爱情,都很重要,且每个人在对待这些感情时的方法和态度都是不同的,就比如现在,也许你们三个人都在独自懊恼该怎么处理这次的矛盾,如果有人愿意拉下那一文不值的脸面再凑上去好好聊聊,我想事情也许会好解决得多。”
“……那估计得我去了,我再从家里摘点花给她好了,她挺爱捣鼓这些东西的。”裴谦珩学着男人的样子也叹了口气,目光从黄色小苍兰上一扫而过。
“很浪漫,再搭配点满天星应该会更好看,”男人拍了怕裴谦珩的肩膀,“等见了面,你要记得注意观察对方,每个人排解情绪的速度是不一样的,如果陈静雅暂时不想跟你多聊,你也要接受这个事实,尊重她的意愿和选择。”
“……哪怕她不想再跟我们继续当朋友?”
男人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如果遇到了这么极端的情况,还是可以稍微勉强一下的——走了,再不去吃饭我俩就都要挨骂了。”
“贺怀舒……”裴兰君的声音如鬼魅般适时从两人背后响起,男人被揪着衣领,下意识地擡起双手,就差高喊一声“老婆饶命”了,“我说你俩在这里聊什么聊得这么起劲儿,喊你们吃饭喊了八百遍都听不着,耳朵都聋了是吧?!”
裴谦珩很乖巧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低垂着脑袋,一副“你骂了他就不能再骂我了哦”的样子。
裴兰君显然没这么好脾气:“还有裴谦珩你也是,别被你爸那一套套的歪理邪说给唬住了,还敢在那大言不惭地讲什么‘感情是自由随性的,我们应当尊重对方的想法和性格’,当初死皮赖脸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自由随性’了,我就该先踹他八百回再结婚……”
感情是自由随性的,我们应当尊重对方的想法和性格。
这话裴谦珩确实从贺怀舒口中听过不少回,上次听到好像还是因为他被怀疑跟班里的哪个喊不出名字的同学早恋,最后发现完全是一场乌龙,气得他整整两天没在家里说话。
贺怀舒当时还笑着调侃了他一句:小屁孩个头不高,气性还挺大。
“冤枉啊,那能一样吗,”贺怀舒亦步亦趋地跟在裴兰君身后念叨,“我那时候可是确定了你肯定喜欢我才敢穷追不舍的,而且当时就差我临门一脚的表白了,其他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孩子还在呢,少说点不要脸的行吗。”裴兰君被缠得没法了,只能打发贺怀舒去冰箱里拿饮料。
贺怀舒冲着坐在对面的裴谦珩眨了眨眼,对方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似的,也跟着挤到了冰箱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