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价值 （4/4）

鲁班七号再次倒下的瞬间，胜负已定。

“结束了！”主持人的声音彻底炸开，“红方团灭对手，直接推平水晶——第一局比赛结束！”

水晶爆裂，队内语音短暂沉默了下来。

Raze说道：“打得漂亮。”

无咎笑着骂了一句：“我靠，真是太久没打了，中间那波团差点给我打心梗。”

男主播语气松快地开了句玩笑：“这把牢布好像还行，没那么牢。”

女主播没忍住笑了两声：“那是靠人家Raze和池池指挥厉害好不好。”

无咎嚷嚷道：“我也指挥了好不好！”

“哈哈哈哈……”

池苗也跟着笑，身上松了劲儿，靠在椅背上，下垂的右手不易察觉地发着抖，心跳仍旧剧烈。

场下掌声雷动，主持人正在场中央敬业地做着局后总结：“这是一场非常精彩的对抗赛，红方用耐心和运行力完成了逆转，尤其是射手与辅助的联动，多次改写了团战走向，看来哪怕不是平常训练的游戏，职业级别的判断力也依然不容小觑……”

明明是应该与观众交互、回应掌声的时刻，Raze却忽然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池苗身上，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几乎不给人任何缓冲的余地，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当时为什么离开青训营？”

池苗明显毫无准备，整个人一愣：“……什么？”

反倒是无咎反应迅速，立刻凑过来想要把话头压下去：“Raze——”

“我能感觉到你的操作水平相比青训时期确实有些下降，”Raze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压低了嗓音，寸步不让地盯着池苗，“但你早已经不是选手了，不用每天训练八个小时，平常打的游戏也多是单机，没有高强度的对抗去磨砺精进，哪怕连意识和大局观也因此有不明显的下滑……这都很正常。”

他的话多得有些反常，像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把憋了很多年的疑问一股脑地全倒出来。

“我甚至寸步不离地观察了你一整局，却完全看不出来你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Raze的语速慢了下来，双手紧攥成拳，“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当初距离转正就只剩不到两个月了，你却一声不吭就走了……”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我那时候明明只是CODE为你准备的替补。”

——我当初明明是追着你的背影，才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池苗沉默了半晌，直到右手泛开的麻意渐渐退下去，指尖重新找回知觉，才擡起头来，反手在身旁神情紧张的无咎肩上拍了一巴掌。

“哎呀无咎！你们战队这事儿做得可不地道啊！”池苗随口便拿老东家当背锅侠使了，没心没肺地抱怨起来，“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人小孩儿好好解释一下，还把人逼得直接来问我了，平常怎么没见你们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

无咎一脸茫然地张着嘴，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啊，你们到底会不会养孩子？好好一个王牌主力选手，都开始说自己是替补这种梦话了，不怪你们怪谁？”池苗说得理直气壮，身体微微前倾，伸手在Raze攥紧的拳头上轻轻拍了拍，“不过这事儿吧，你没看出来也是正常的。”

Raze皱起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显然没被这段插科打诨糊弄给轻易过去：“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池苗笑了一下，竖起右手手掌，将仍旧会不受控制轻轻颤抖的手指尽力张开，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地说道。

“拥有一只认真打一局比赛就会控制不住发抖的手，是没有成为职业选手的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