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师尊说我道心不稳,那…… (2/2)
傅问的话音并没有因为两人身处的环境染上半分旖旎,语气严肃,垂下的目光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江如野太熟悉这种视线了。
每回他犯了错,他的师尊都会露出这种眼神,不显山不露水,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经年积威下,江如野还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你以前不会总是这般犹豫动摇、情绪起伏不受控制,是因为什么?”
傅问向他靠近了一步,竟是从好几次前就已经记着账,在徒弟已经心神动荡到连运功逼出寒气都做不到时彻底爆发。
江如野低着头,默不作声。
少年人乌黑细软的头发散在水中,有几缕湿漉漉地黏在脸侧,露出的一小截后颈冷白纤细,像被训得擡不起头来。
到底是刚遭了一通罪,傅问看了徒弟一眼,终究是不忍苛责太过,收敛了几分脾气,打算等日后再细细问明白,就见江如野擡起头来,问他道:“那师尊呢?”
“师尊说我道心不稳,那师尊又是因为什么生了心魔?”
江如野听说过太多呼风唤雨的大能临近飞升,却困于心魔中不得解脱,最后一身修为毁于一旦,就此陨落。
心魔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那是半生不可说的执念,盘踞在道心深处,平日能被重重符箓与咒法镇压,却会在紧要关头将人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江如野想不明白。
傅问养了他十八年,在大多数情况下连情绪都是淡淡的,甚至仅有的几次失态还是被他气的,江如野实在想不到对方有什么执念深重到能生了心魔。
只要一把傅问代入传闻中那些因为心魔身死道消的修士,深重的恐惧就要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傅问移开了视线。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心口憋着的一股气骤然爆发。
快于理智反应,江如野下一瞬就踮脚凑了上去,不死心地要再进入自己师尊的识海中一探究竟。
他不怕那心魔如何可怕,他一定要找到化解之法,他……
傅问擡手抵住了他。
“江如野。”
江如野动作一顿,在对方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中慢慢安静下来。
识海承载着一个修士的所有记忆,一旦识海向别人打开,便意味浑身上下再无秘密,而很显然,傅问并不想让他看到分毫自己的往事。
这是很正常的,他也有不想让傅问知道的事情。
他们只是师徒,他没有资格要求傅问对他坦诚至此。
江如野垂下眼,规规矩矩地退后一步,低声道:“师尊恕罪,是弟子逾越了。”
傅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交代他自己在灵泉中运功将寒气除尽方可离开,便与他错肩而过,上了岸。
素白衣袍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水痕,随后就被傅问施了个净尘决,从江如野的角度看过去,对方的背影依旧身姿挺拔,一尘不染,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意。
傅问往外走出几步,顿了顿,道:“你的办法是可行的,青岚镇的疫病不出三月便可结束。”
随后侧身看向江如野:“收拾一下,准备回漱玉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