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傅问一直不忍心告诉…… (3/3)
江如野煞白着一张脸,眸中摇曳着痛苦神色,语气却也冰冷得不分上下:“你都有本事将煞气放出来,怎么不自己打开仙山?”
“呵。”秦子曜蓦地冷笑一声,“若不是必须要有云阙血脉,我又何需如此?”
他好像突然有了闲心,又不着急逼迫江如野就范了,手上猛地一用力,掐着人双颊打量起来。
“一点都不像。”秦子曜的目光一寸寸滑过江如野的眉骨、眼睛、鼻梁、嘴唇、下巴,“如果你像她,或许我还不会那么厌恶,可是你一点都不像她!”
若是单独打量眼前人五官中的每一部分,还是能依稀捕捉到几分熟悉的影子,可组合起来后就成了一股截然不同的灵动风流,不像父母中的任何一个人。
秦子曜发自内心的讨厌这一点。
江如野不答,眼中却同样燃着两簇火焰,在憎恶仇视得不分上下的眼神中,两人这才讽刺的有些像父子。
“很讨厌我对吗?觉得我草菅人命,滥杀无辜?”秦子曜冷冷一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你以为你师尊又是什么好人?”他从鼻腔中哼了一声,“你当他有多么在意其他人的死活吗?他与我决裂,不过是……”
破空声响,傅问似乎已经预知到了他要说什么,在挣脱那层层叠叠往身上压的法术间隙,劈手甩过去一道寒霜凛冽的剑气,怒道:“秦子曜,当着孩子的面,你别太过分了!”
对方没有料到他都快要自顾不暇了还有余力留心这边的情况,半边胳膊顿时被剑气划得鲜血淋漓。
可秦子曜脸上迸发出的恨意太过浓烈蚀骨,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还猛一使力,将江如野狠狠地掼到了廊柱之上。
尖锐的疼痛顿时从后脑传来,江如野感觉被撞得晕眩了一瞬,顶着满头冷汗看去,便是秦子曜那张放大得有些狰狞的脸。
“如果不是你,阿漓不会走得那么早,那么痛苦……”他好像没有听到傅问的怒喝,喃喃着,脸上浮现出做梦一般的神情,“如果没有你,一切都会不同。”
融合了两股互相排斥的灵与血的婴孩,是个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降临到世上的错误,可惜等江漓的身体出现问题时,秦子曜已经用尽办法都无法保住自己的道侣了。
他和江漓能够走到一起,历经的艰难与痛苦不知凡几,然而到头来却告诉他千辛万苦换来的安宁甜蜜只是一戳即破的幻影。
从那时起,他便几近疯魔,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禁术的祭品原定是你。”秦子曜不无恶意地笑了笑,“如果你能用来给阿漓以命换命,后面也无需再用千万条人命做尝试,可惜了……我猜傅问一直不忍心告诉你吧?”
他看着江如野惨白的脸,不像在看自己的子嗣,更像在看隔着血海深仇的仇人,每一个字都淬着刻骨的森寒:“可这是你生来就欠下的!还差最后一步我就能真正打开仙山,阿漓生于仙山,里面一定还有她的魂魄,她一定在里面等我,只要我进去,我就有办法把她救回来……”
疯了,完完全全的疯了。
仙山里或许还有奇珍异宝、仙草灵药,但唯独二十五年前的那些人和事,已经统统化作尘土,埋进了尘埃里,不剩下分毫。
江如野对这点再清楚不过,他不知道秦子曜到底是如何逃过一劫的,但此刻任何尚存一丝理智的人都能看出来,对方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那张狰狞得有些可怖的面容映在眼底,逐渐填补了属于父亲的那份空白。
江如野想起了那块刻着他小名的玉佩。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在九十九重天的时候,他曾阴差阳错见到了里面残存的一缕回忆。
那是两道面目模糊的身影,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女子的嗓音温柔,对身边人道:“小名就叫阿宁吧,希望他能一生幸福安宁,永远和我们相伴。”
身边人便把她搂得更紧,目光看向道侣腹中那尚未出世的孩子时,同样满是柔情:“好,都听你的。”
哪怕这段回忆已经被人忘了个干净,但当时也曾有人满心期待着他的来临,一如这世上大部分疼爱孩子的父母。
江如野喉头梗塞,在面前男人急躁地在他身上搜查起打开仙山的秘法时没有反抗,就像一具毫无生气的人偶。
“开启仙山必须要一件融合了云阙一族精血的信物,我只剩下了这一步,谁都不能阻止我……”然而无论怎么找都一无所获让秦子曜越发烦躁,不耐地逼问道,“你到底藏在了哪里?!”
江如野垂下眼,谁都没看,过了片刻才掀起眼帘,左眼中竟浮起了繁复的咒文,衬着那浅褐色的眼瞳,有些怪异,却又透着惊心动魄的瑰丽。
“我把它融进了我的眼睛里。”江如野开口,像是万念俱灰到了极致后的平静,嗓音中没有一丝起伏,对这个被称作自己父亲的男人道,“你若想要,就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