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天幕再临 风雨湖畔 (4/6)
【这个故事是如何开展的呢?时间来到天启十五年。】
天启十五年。
这四个字一出,满殿皆是一震,跨度不小。
【这个时候的大晟,外患没了,教育有开明学宫、农事有良种,海外有贸易。
主播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闲话家常,可每一句话落在听者耳中,都是令人遐想的图景。
【外患没了——那是天启早年平定北疆、南疆的战绩,我们上期说过的。
开明学宫——那是圣祖一手创办的,起初遭受众多非议,到天启十五年已经成了天下学子向往的圣地。
每年科举,十有二三出自开明学宫。那学宫里不教八股,教的都是些闻所未闻的学问——算学、格物、地理、天文。
当初多少人骂他胡闹,如今那些学问出来的学子,已经成了朝堂上的中流砥柱。
农事有良种——想当年圣祖力排众议,从海外引种那些稀奇古怪的作物。红薯、玉米、土豆,这些东西刚送来时,谁都不知道怎么种。
圣祖在皇庄里试种,种坏了再试,试了三年才成功。到天启十五年这些东西已经成了寻常百姓饭桌上的吃食,遇上荒年,全靠这些救急。
海外有贸易——市舶司每年的税银,到天启十五年已是国库的重要来源。那些远航归来的商船,带回来的不只是货物,还有万里之外的见闻。据说圣祖在宫里专门辟了一间屋子,摆满了从海外带回来的稀奇玩意儿。
还有,我们都知道一句话: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主播突然抛出这么一句,把不少人说愣了。
“经济基础”?“上层建筑”?这都是什么词儿?
可户部尚书听懂了。他管了二十年钱粮,最清楚不过——国库里有多少银子,粮仓里有多少粮食,百姓手里有多少余钱,这才是朝堂上所有事情的根本。没有钱,说什么都是空的。
黎昭在船舱里听着,嘴角忍不住翘了翘。这话他熟,穿越前政治课本上的经典论述。听着别人条条罗列自己的政绩,这种感觉实在微妙——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又像是在照一面模糊的镜子。
【当时的大晟,可以说是地广物丰、百姓安居,但生产力上不来。】
主播顿了顿,叹了个气。
【打个比方吧,一个农夫,种一亩地,用最原始的工具,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收成也就那么多。
他有地,有种子,有力气,可他没有好犁、好锄、好水车。他想多打粮食,只能靠多开荒、多下地、多流汗。这是人拉肩扛的时代,所有的产出,都靠人力和畜力堆出来。】
这段话浅白直白,连不识字的农夫都能听懂。可正因如此,才让人心里发沉。
户部尚书垂下眼帘,没有说话。他管了二十年钱粮,最清楚大晟的问题出在哪里——地是够多的,人是够勤快的,可一亩地的产出,跟三十年前比,并没有多大增长。
百姓的日子是比从前好过了,那是因为没有战乱、没有苛捐杂税,而不是因为地里多打了粮食。
【生产力上不来,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在低水平上打转。你一年打一百斤粮,我也是一百斤,大家都是半饥半饱,谁也富不起来。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时代的瓶颈。】
天幕上的画卷缓缓变化,出现了一片田野。农夫弯着腰在田里插秧,汗水顺着脸颊滴进泥水里。旁边是一个村庄,土墙茅顶,炊烟袅袅。画面朴素而真实,像是一幅农桑图,却又透着几分心酸。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当然该大力发展大晟的经济和科技了啊!】
主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没那么理所当然。
经济是什么?科技又是什么?这两个词从主播嘴里说出来,总是带着几分神圣的意味,仿佛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但是——】
主播拖长了尾音,卖了个关子。
【这个时候的大晟,仍然遵循士农工商的划分。】
天幕上的画面一转,出现了四类人:士人峨冠博带,手持书卷;农夫短褐草鞋,肩扛锄头;工匠粗布围裙,手执工具;商人绸缎长衫,拨弄算盘。
画面上,那商人的形象明显比另外三者小了一圈,仿佛在无声地告诉看画的人——这人,低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