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情深又止 （1/2）
情深又止
两人在发生了这场事后，两个人见面总是欲言又止。温隅首先忍不下去了，第一个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在周五的晚自修，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周祗正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发呆，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扭的辅助线，却连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他能感觉到温隅又一次转过了头，目光落在他的后颈，烫得他几乎要坐不住。
这已经是这周里温隅第七次这样看他了。每一次，周祗都能精准地捕捉到那道目光，却从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温隅眼底翻涌的情绪，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会瞬间崩塌。
终于，温隅的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拖动声。周祗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滚出老远。
“周祗。”温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周围几个同学下意识地擡起头，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周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弯腰去捡笔，指尖却抖得厉害，连笔杆都握不住。“……干什么？”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窗外的蝉鸣盖过去。
温隅蹲下身，替他捡起了笔。两人的指尖在桌底不经意地触碰，又像触电般迅速弹开。周祗能闻到温隅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那是从前他最喜欢的味道，现在却让他鼻尖发酸。
“出来一下。”温隅的语气不容拒绝，他站起身，率先走出了教室，脚步顿在门口，回头看了周祗一眼。
周祗攥着笔，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那些探究的、好奇的、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跟在温隅身后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安全信道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温隅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影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孤单。周祗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也不敢先开口。
“你打算一直这样吗？”温隅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周祗，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耗着。”
周祗的喉咙发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沙哑：“……我没有。”
“你有。”温隅打断他，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周祗，“你在躲我。上课不敢看我，放学绕着我走，连我放在你桌角的糖，你都原封不动地塞回我抽屉里。周祗，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周祗猛地擡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我怕我爸妈找到你，我怕他们骂你，我怕他们把我们拆开！我怕连现在这样远远看着你的机会都没有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我控制不住想靠近你，可我更怕我的靠近会害了你！”
温隅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伸出手，想擦去周祗脸上的泪，却被周祗偏头躲开了。
“我不怕。”温隅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周祗，我从来都不怕。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怕你明明想牵我的手，却还要逼着自己后退。我怕的是，我们明明还爱着对方，却要装作陌生人。”
“可我们不能不管我爸妈的感受……”周祗的声音越来越小，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让他们伤心，可我也不想失去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隅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再碰他，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月光通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我知道你难。”温隅的声音温柔得像水，“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你这样折磨自己。周祗，你不用马上给我答案，你可以慢慢想，慢慢和他们谈。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周祗的肩膀轻轻颤抖着，他擡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温隅：“如果……如果他们永远都不同意呢？如果我们只能这样一辈子呢？”
“那我就陪你这样一辈子。”温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要能在你身边，只要能看着你，我就满足了。周祗，我不要你为了我放弃你的家人，我只要你别再把我推开，别再让我一个人等。”
周祗的眼泪终于决堤，他扑进温隅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温隅紧紧抱着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哭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却没有惊动任何人。晚自修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的同学还在埋头做题，没有人知道，在走廊的尽头，两个少年正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着他们小心翼翼的爱情。
不知过了多久，周祗的哭声渐渐平息。他靠在温隅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只是眼睛还肿得像核桃一样。温隅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回去吧，要下课了。”温隅轻声说。
周祗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他抓住温隅的衣角，声音带着点鼻音：“温隅，我……”
“我知道。”温隅打断他，笑了笑，眼底盛满了温柔，我都知道。”
两人站起身，慢慢走回教室。路过走廊的镜子时，周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的眼睛还肿着，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而温隅的衣领上，还沾着他的眼泪。可这一次，他没有再躲开温隅的目光，反而对着镜子里的温隅，轻轻扯了扯嘴角。
教室里的同学还在埋头做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回来时，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也没有人注意到，周祗的桌角，多了一颗被拆开的柠檬糖，糖纸被他小心翼翼地叠好，夹在了课本里。
晚自修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音此起彼伏。温隅像往常一样，等周祗收拾好书包，才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这一次，周祗没有再绕路，也没有再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只是走在他身边，脚步放得很慢。
“明天周末，你要回家吗？”温隅忽然开口。
周祗点了点头：“嗯，要回去。”
“那我在学校等你。”温隅说，“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吃校门口的那家馄饨。”
周祗的心里一暖，他侧过头，看着温隅的侧脸，在路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好。”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