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三 (2/3)
进了国子监,萧晦依然我行我素,一马当先成为全院最刺头的学生。
上学第一天,他就用恶狠狠地眼神将每个过路学生都剜了个遍,直到他们收回好奇的视线,从长阶上匆匆走过。
来国子监念书的人都非富即贵,从小娇生惯养,吃不得半点苦,自然不会苛刻到连一个仆从也不让带。
但萧晦说到做到,住进士舍的第一天就担起了书童和小厮的责任。同吃同住、大包大揽,差点让钟情真正的书童没有用武之地。
住到同一处后,萧晦的占有欲变本加厉。
整整一个月时间,几乎没人能跟钟情说上一句话。但凡有人凑过来想起一个话题,就会遭到萧晦查户籍般细碎严厉地盘问。
渐渐的众人都以为,被嚣张跋扈萧世子这般护着的人应当也目中无人不可一世。
然而当同舍生遇到困难时,却又总是这位看似远在天边、不可接近的钟世子最先发现,也最先着手解决。
相处半年,他们对钟世子一无所知,钟情却能叫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只是平日都以点头示意算作打招呼,有要事相商的时候才会指名道姓。
每到这时众人都觉得受宠若惊,一面听钟世子娓娓道来,一面接萧世子阴恻恻的眼刀。
后来钟情出手得多了,他们便也不再害怕色厉内荏的萧晦。
在钟情面前,这个人就是天塌了也要装出一副冷静理智、宽容大度的假相,只会在背后放几个眼刀,连大声说话都不太敢。
后来他们还不约而同明白了一个规律——
若有事请萧世子帮忙,就算在他面前求爷爷告奶奶他也懒得理人。但只要寻到机会在钟世子面前说一句,一句话后只要能得到钟世子一个眼神,萧晦就会立刻满口答应。
可惜机会难得,在萧晦的严防死守下,别说一句话,就是打个招呼都难。
但也不是人人都怕萧晦。
京畿重地、天子脚下,一块石头掉下来能砸死三个当官的,公侯伯子男比比皆是。论起飞扬跋扈,这些纨绔比萧晦更甚。
因此争吵、打架,都是家常便饭。
若只是这样,萧晦还算不上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学生——
他也不学习。
在钟府书院的时候,他心思就从不在书本上。进了国子监依然如此,面对当世大儒也敢神游天外,若有哪一日在课堂上奋笔疾书……
那不必说,他必定是在为旁桌的钟情画像。
扎在孔孟王道中学了数年,倒是学出一手好丹青,连夫子第一次见了都是一愣。
或许也并非是技艺有多好,而是落在纸上的每一笔都带着感情,连带着画中人也生动无比,一双如烟似雾的眼瞳穿破画纸遥遥望来。
上课画丹青,这种行为已经不知被夫子发现多少次。无论是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是下课留堂,他都不痛不痒。直到夫子某日气得将他的丹青画在满课室让人传看,他这才急了。
好说歹说把画抢了回来,徒留一半看过画的人为画中之人心神荡漾,另一半没看过的人也心中遐想。
进国子监的第一年,就这样还算顺遂地过去了。
将近上元节的时候,却出了一件大事。
既是年节,国子监也放了一个月的假。这一个月萧晦仍旧是天天往钟王府跑,连正月初一都不错过。
每次来了说不过三句话就想着把钟情拐回家,却又不肯说清缘由,一问就扭扭捏捏藏着掖着。
钟情自然次次给出的回复都是拒绝。
过了几天,萧晦不再提此事,甚至没有再登门拜访。
钟情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没想到第二天就有萧家的小厮慌慌张张跑来求救:
“钟世子!求您救救我家小爷吧!他就要被王爷打死了!”
萧晦这一次是真的被打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