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2 (3/3)
二十多年过去,他已经对这些语言熟视无睹,现在却被一句用滥的形容轻易就击中心脏。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难辨的嘶哑:
“可是钟情,我以前在上学的时候,被老师说是木头,一根永远不会被感动的木头。”
他自嘲地轻笑,“木头怎么会有眼睛呢?”
钟情瞪大眼睛:“怎么会?老师怎么可以这么说?”
一双空无一物的眼睛蓦然圆睁,急得好像要穿梭时空和那位不知名的老师理论一番。
宫鹤京回忆里那一丁点伤春悲秋随即消散,笑着拉着他坐下。
“就像是……一个演员,一个将表现派奉为圭臬的演员。”
他稍顿一下,见身旁的人毫无怀疑,这才继续说下去。
“理论界将演员分为两个流派,体验派和表现派。但演员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被这样机械地划分派别。”
“信奉体验派的演员总有没体验过的情绪,信奉表现派的演员总有被剧本人物触动心灵的刹那——但我没有。”
“从来没有。”
看着钟情不解的眼神,他勉强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在写歌的时候,我体会不到任何感情。”
钟情难以想象:“可是况野的歌很能打动人心呀。既然能写出感动别人的旋律,下笔时又怎么会不能打动自己呢?”
宫鹤京轻笑:“人们也说宫老师的电影很能打动人心,你觉得宫鹤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你觉得他会在演戏的时候入戏吗?”
他是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完这句话的,但无意间看见身后的摄影机时,脸上轻松的笑意一僵,瞳孔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旁的钟情还在冥思苦想,也就不知道身边人在那一瞬间脸色苍白。
真正与角色融为一体不分你我——演员们把这种状态叫做入戏。
这同样是一个被铺天盖地营销用滥的词,但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两个相同的人。
即使最优秀的演员,一辈子真正入戏的时间能有一两分钟,便已经是难得。
宫鹤京从没设想过能有这样的一分钟,但……
他的思绪被钟情的声音打断。
“我没有看过宫老师的电影,但宫老师能被这么多人喜欢,能有这么多人买票去看他的电影,他一定演得很好,很能共情,也很能入戏吧?”
“……是啊。”
宫鹤京轻声道,“他一定入戏过。”
至少在刚才,他似乎真的成为了原况野。
用着歌手原况野的身份,审判演员宫鹤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