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3 (2/4)
视线越过庄严的肩膀,看见回廊下的来人。
是林姿寒。
大概也像庄严一样找了他很久,同样跑得呼吸急促额发微湿。
他站在廊柱旁的阴影之中,看过来的眼神如同钉子一样锋利冷寒。却在钟情看过去的那一瞬间移开视线,揣手靠在廊柱上,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仿佛只是来这里散步的。
钟情被庄严一路拉着上楼,路过廊下时朝那人投去好奇的一眼。
庄严知道他懒,从不会大早上跑出去做这做那,所以没在卧室看见他才会担心。
虽然这担心得似乎有点过头,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父爱如山嘛。
但林姿寒这个节点还没有与他深入地了解过彼此,在一起生活也不过第二天而已,早上起来没看见他应该也只会觉得正常。
晨跑、买早饭、甚至是躲起来故意想吓他们一跳……
太多原因可以猜想了,怎么也会这样惊慌失措?
乖乖坐到桌边等早饭,柚子塔热好放到餐盘中时,钟情确定了答案。
即使没有前世的记忆,眼睁睁看着爱人被疾病折磨的悲痛悔恨依然烙印在这一世的灵魂之中。
这种憾恨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焦躁不安。
或许他们的心愿也和这种恐惧有关。
庄严实际上比前世有着更强的控制欲,但又比前世温柔那么多,恐惧催动的一切强势欲望都臣服在同样被恐惧催动的软弱退让之下。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是金钱、权势、甚至无所不能的爱也无法挽留的,所以他步步退让,只求死亡的阴影再远离爱人一分。
如果不是这一次意外,钟情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那温柔表象下摇摇欲坠的坚守。
而林姿寒呢?
他同样被这种永失所爱的恐惧折磨着,但恐惧之下,似乎还有别的……
钟情一边思索着,一边朝身旁人看去。
他能感受到林姿寒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停驻在他身上,但每次擡头看去时,看见的都只是一个眼观鼻鼻观心,进餐动作相当优雅的林姿寒。
他握餐刀的手法有点独特,钟情认出来那是草原中人握剔骨刀的手法。
姿势很漂亮,显得手指更加修长有力,带着几分神秘,以及几分嗜血的野性。这样的手,很能让人浮想联翩,想起它在钢琴琴键上该如何行云流水姿态飘逸,在游戏中又该是如何舞出残影大杀四方。
钟情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叉到嘴边的小笼包都忘了吃。
直到另一边的庄严轻咳一声:“快凉了,要我再热一遍吗?”
钟情回神,连忙道:“不用不用。”
说罢埋头苦干。
也就没看见当他低头的一瞬间,坐在左右的两人视线在他头顶无声交汇,彼此心知肚明地狠厉剜了一眼后,又嫌恶地错开。
到了学校,他们分头去上课。
钟情对什么都无所谓,选的是和庄严一样的金融系,而林姿寒是建筑系。
两个专业天差万别,教学楼的地理位置也在一南一北,钟情不好在庄严的眼皮子底下逃课,只能和林姿寒约定下课后图书馆自习室见。
下课铃一响就直奔他们预约的那间自习室,推门便看见林姿寒已经到了,正靠在窗边用平板绘图。
快到正午的阳光灿烂却不耀眼,给窗边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半边脸在阳光之下圣洁得像天使,另一半则隐匿在黑暗之中,光与暗的分界似峰峦连绵起伏。
他似乎很专注,连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双眼仍旧盯着面前的投影屏幕。
那上面是一座山的地势结构图,气势恢宏的高山影像中穿插着无数各色的线条,时而隐匿在山石之中,时而冲破山体如飞鹏展翅,层层叠叠,勾勒出一幢雄伟建筑的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