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村镇阳光 （3/4）

……

今天的阳光不错，夏日的阳光落在地面上，像透明的泥点一样四处乱溅，把四周本就灰白的小镇平方刷得惨无人色。好在不远处的田野和山丘带来了纷纷缕缕的繁杂绿色，拯救了这个单调的环境。

林寒拿着行李箱从大巴车上走下时，有些恍惚。

过去的记忆喷涌而来，他还没来得及回味，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一条消息在屏幕上跳跃：

“林先生，我让沈闻竹去接你，他穿着白衬衫，洗得很干净，应该不难认，你瞅谁在街上反光得让人发烦就是谁。”

林寒的手指顿了顿。

确实不难认。

他按着地址，走到沈闻竹家门口，这是一栋四层的平房，楼下安装着铁门，林寒稍微碰了下被阳光照射的部分，只觉得像烙铁一样烫得吓人。

周围还没有来人，热度影响之下，空气好像都在抖动。林寒低下头，就那样发着呆，在他面前，只有白色的路面。这白色粘在视野中，就像要一直存在下去的亘古不变的月亮一般，把林寒深邃乌黑的眼珠染白了。

他没有等很久，就有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纯白色的世界镜面。

“……林先生，您好，我刚刚去给您配了个钥匙，所以来晚了，不好意思。”

林寒不用擡头就能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沈闻竹站在林寒面前，手拿一把银灰色的钥匙，尽可能用平静的语调说出这段话，还不忘补上了一个客套的笑容。他表情这样一动，阳光就落到了眼睛里，把本就好看的五官照耀得分明又立体。

但林寒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着头，淡淡地答道：

“没关系。”

这场阔别三年的重逢平淡得就像没加盐的清水面似的，就连他们的初次见面都没有这么古井无波。

沈闻竹准备了很久的表情完全没落入对方眼里，他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尴尬，便不再说话，无言之中，带着林寒来到自己的出租屋前。

门是木质的，上面贴满了小广告，沈闻竹拿钥匙开了门，帮林寒把行李箱搬进自己的小屋里。

他的房间里陈设很简单，一个人住，也不需要太讲究什么格调，所以几乎都是租来时就有的老式家具，沙发是木质的，上面还垫着花花绿绿、一看就是老一辈人织的毛绒垫子。

“行李放好了，你进来吧……“

沈闻竹回头招呼林寒，不自觉又撞上了门外的阳光，这光芒热烈刺眼，一时间让他有些恍神。

林寒穿着黑色的宽松外套，站在门外。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的气质挺拔又清亮，被光照得像粼粼波光一样。

沈闻竹能认出，林寒身上那件T恤是dior，手腕上的手表是卡地亚，鞋子是巴黎世家，连行李箱都是路易威登。

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和这个小镇真是格格不入。

大学里会模糊人与人出身的差距，让人误以为分数才是这世间唯一的衡量尺，而只有进入社会接触生活才知道，一个路易威登的行李箱对林寒而言只是刷一秒卡就能解决的事，而沈闻竹打工打上一年也未必买得起。

他们是出身完全不一样的人，只有爱是不足以把他们两个连在一起的。

……但是，有些人就算不属于自己，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沈闻竹这么想着，又对着林寒笑了笑，忍住心口的疼痛，客客气气地做出一副陌生人的样子：“那个房间，你的。”

林寒冷冷地绷着脸，看了眼沈闻竹指的那个房间。只见那个房间离沈闻竹的房间隔着整整一个客厅的距离。

这个屋子里有三个卧室，另一个明显离沈闻竹常用的那个更近，这样安排林寒的住处，看来是沈闻竹刻意把两人的生活空间拉开了。

沈闻竹在他身后补充道：“被子我铺好了，不舒服的话和我说。”

林寒不接话，头也不回地径直提着行李走进房间里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了房门的咔嚓反锁声。

沈闻竹站在原地，心里各种滋味交杂。

像喝下掺杂了冰糖的中药一般，一时间竟然品不出是苦是甜。

……他的态度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