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圣母前舞 (1/3)
圣母前舞
林寒最后给沈闻竹点了一份玛格丽塔披萨,他看沈闻竹脸色一直很差,还以为是吃了意大利面的缘故,一个劲地给沈闻竹道歉。
沈闻竹又被林寒这么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他把宣传册收起来,认真地和林寒解释:“不是那个原因,师弟你给我的面很好吃。”
林寒还是将信将疑,沈闻竹三两下吃完了披萨,多亏了宣传册的缘故,现在他一点也不困了。问了宴秋这个学校展览的具体时间和地址后,二人离开酒馆。
这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
意大利颇具盛名的老桥就在酒馆的边上,也在前往二人住所的路上,他们沿着阿诺河散步,同时这看着老桥。太阳渐渐西沉,路上的夕阳颜色变得浓郁起来,像是天空上的神明往空气中泼洒了厚重的橙色颜料。
没走多久,沈闻竹就停了下来,指向一侧的老旧厂房。
“那个竞赛的地块就是这里。”
林寒也停了下来。
太阳像一团火球,已经落到了天空这块幕布的西北角,白色的航迹云把天空深蓝的一侧分为破碎的块面,像海的波浪。
火烧云把建筑厂房的骨架染成红色。厚重的铁门紧缩着,裸露的铁锈如同爬墙虎一般在建筑框架上蔓延,远远能看到一个布满污垢的灰色烟囱。
这里应该已经废弃很久了。
随着时代前进,总有事物要被抛弃。城市要不断更新,人类要不断迁移。
但一切都有极限。
在大基建时代,一栋高楼的创建可能只要一两年,而使用年限却能长达五十甚至数百年。
早晚有一天,被抛弃的可能是建筑行业自己。
林寒突然想起沈闻竹第一周做出的那个保留了百分之九十厂房框架的设计方案:
“师兄,你做设计时更喜欢保留场地原来框架吧,为什么?”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理由很简单,只是想知道沈闻竹设计理念诞生的原因。仅此而已,没有什么深层次的考虑。
沈闻竹却顿了顿,思考了一会,才答道:“我爸爸原来是建筑工地上的工人。”
林寒还是第一次听到和沈闻竹家有关的事情:“啊……”
林寒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虽然不会亲自参与工地施工,但他也跟着跑过几次货,在工地上见过那些带着安全帽,在高空中如履平地地作业,不惧烈阳的建筑工人们。
但他没想过会真的认识一个工人的孩子,更何况还是自己仰慕很久的师兄。
在那些和他擦肩而过的,在工地上流汗作业的人们中,也会有一个人,会是沈闻竹的父亲吗?
沈闻竹不知道林寒在想什么,只是继续说道:“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和我说,他很喜欢建筑的砖混和框架结构,因为那是他们一点一点砌筑出来的,他说早晚有一天,也要在大城市里买一个这样的房子。”
“我不希望随着时代的流逝,那些人曾经的努力就这样轰然倒塌,完全被新的事物替代……所以喜欢保留那些建筑原有的框架,仅此而已。”
林寒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总觉得这个故事没有结束,但沈闻竹确确实实地没有继续说。
既然原来是工地的工人,那现在呢?说好要去买的房子,买到了吗?
林寒没能开口问。
他们只是在这里看看,也很难立刻有什么新的设计想法。沈闻竹带了尺规和相机,他们围着场地拍了拍照,测量了一些数据,打算回去再对方案进行一些修改。
做完这一切的准备后,他们总算闲了下来,一起站在河边,看向老桥。
天边的夕阳彻底变成了暗橙色的云雾,在接触到河水的瞬间,却又变得明亮无比,整个街道仿佛都被打上一层磨砂质感的玻璃滤镜。
悠扬的音乐声从远处传来,一个圆形的红色陶瓦穹顶在建筑的叠叠乐中非常显眼。赤陶瓦之上,是雪白色的大理石肋拱,庄重地束缚住,像盛放在天际线间的十字花。
沈闻竹指了指那个方向,说道:“那是圣母百花大教堂。世界五大教堂之一年开始建设,历时近150年,期间经历了黑死病、工程中断、设计调整年才正式完工。最漂亮的是它外立面上面的雕像,我想亲眼看看很久了……不过今天我们行李太多,就不过去了,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去看看。”
林寒难得见到沈闻竹在画图之外也会这么认真地说这么多话:“师兄很懂西方建筑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