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个月 (1/3)
一个月
李彦林在通州的的房子没有林寒家大,沈闻竹却依旧住的小心翼翼。
与老家相比,这个房间真的太好了,漂亮的落地窗支撑起宏大的四米层高,一到早上,阳光会毫无保留地倾斜而下,流淌在干净的大理石地板上,像是洗涤液一般,将整个房间清理得明晰清丽。
和林寒的家一样,这里太敞亮了,敞亮得让沈闻竹有些害怕。
沈闻竹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提出要自己支付电费和水费,却被李彦林拒绝了。
这样的好意更加令他难以心安,沈闻竹担心电表因为自己的入住走得太快,所以哪怕天气炎热,也不敢开空调,夜间也很少开灯。
他每天起床,都会先把房间整个打扫一遍,将自己使用过的痕迹完全清理干净,然后才从通州,出发去往海淀区。
虽然被学校退学,但之前的家教课还在,他带的几个学生今年都高三了,家长没有在这种时候换人教的意思。
每天的家教时间大多在夜晚,家教课开始前,沈闻竹会绕路去学校。他总想问问李彦林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却又害怕打扰到老师,屡屡止步于办公室门口。
就这样,一周的时间过去,某个周末时,沈闻竹总算接到了退学以来李彦林给他的第一个电话,但电话的内容并不让人振奋。
李彦林说证据的收集遇到了阻碍,校长对项目数据的管理非常严格,李彦林即使接替了吕守业的职务,也根本没有接近内核数据的机会,只能再等等看。
李彦林语气里带着歉意:“对不起,闻竹,但这些天你可以继续住我家,我会继续努力和校长争取的,就算拿不到实质性证据,起码也劝说一下,看能不能让他收回成命……”
“嗯、嗯……我知道了,没事的,老师,您愿意让我住,我已经很感谢啦。”沈闻竹有些失落,但又不想表现出来。
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有愿意给自己提供住所的老师,甚至还有说要买一套房子给自己的师弟,这已经足够幸运了,他还要去奢求什么呢?
时间一点点流逝,有一些义愤填膺的同学们在网上发布了帖子,声援沈闻竹,认为这个开除公告不符合校规,没有依据,但很快也被删得一干二净。
一个月过去后,连学校都很少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了。
……
六月份到了,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
伴随着高考的到来,家教的工作也随之结束了,沈闻竹难得地在李彦林家呆了一天,从早上一直到晚上,连饭都只是吃了口前些日子买的饼干敷衍了过去。
时钟一点一滴地走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黑了,沈闻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缓缓地睁开双眼。
一束月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形成朦胧的光晕,像世界的裂口,虽然是夏夜,但沈闻竹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一直到这种时候,沈闻竹才稍微有了点已经失去了和学校有关的一切的实感。
或许是一个月的时间淡化了那种冲击力,当沈闻竹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学校开除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太久太远,不论他想做些什么,似乎都无能为力。
这种眼看着珍视的未来轻而易举地从眼前溜走的感觉,他总觉得好像已经习惯了。
当年打算去法国交换时也是如此,只是相同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而已,只是这次失去得更多而已。
沈闻竹连哭都哭不出来,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去思考了,李彦林的家不可能无限制地住下去,家教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他得思考自己该去做什么赚钱维持生活。
而且,七月份的时候,各个外国院校也会开放申请。嘴上说想去美国读研究生陪林寒,但沈闻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信心了,他害怕那个承诺实现不了,也害怕努力会再一次因为意外落空。
脑子里全是这些悲观的事情,搅得沈闻竹毫无睡意,他干脆悄悄从床上起身,轻轻地踩在地板上。
月光被踩碎,如同玻璃碎片,沈闻竹来到落地窗边,朝下看去。
现在是半夜十一点,小区里很安静,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应该都回家休息了。
落地窗框出的视野范围内,只有潺潺的流水,和清冷的月亮。
沈闻竹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发现有一个人正在在楼下绕来绕去,他偶尔擡个头,又很快蜷缩起来,像个怕被人发现的,在餐厅里偷吃果子的小刺猬。
沈闻竹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很眼熟。
于是他把脑袋探出窗户再三确认,最后,借着月光,他终于认出,楼下的那个人就是师弟。
沈闻竹也顾不得换衣服,穿着睡衣就急匆匆地跑下了楼,来到林寒刚刚出没的那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