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4/4）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夜空。

城市里被霓虹灯掩盖的星空，在这里展露出他最原始的形态。沙漠的天空中并没有多少云朵，月亮与星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天空的每一个角落。

拿最亮的北斗七星来说。

在城市里，是因为灯光遮掩，所以见不到它们露出光芒。

那在这里，则是因为星星都太多太亮，分不清哪一颗才是北斗七星。

沈熙久久地凝望着星空，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浩瀚星海无限地缩小。

那恼人的工作，背刺的前同事，以及父母的催促，和同龄人的攀比，在这一刻统统都消失了。

过了很久，他指着像是几片云朵与星团组成的图案问：“这一条是银河吗？”

“是，不过现在月亮太亮了，晚一些，等月亮落山后会更清晰。”

沈熙：“你经常来这里看星空吗？”

“沙漠露营诶，机会不常有的，有一次就抓住一次咯。”

沈熙无言地点点头，又问：“看你这么熟悉这一块，你来新疆应该很久了吧？”

“嗯，你等我算算啊，”陆山风嘴里念念有词，“23年3月出发....4月在进内蒙....5月出内蒙没有呢，7月8月....”

陆山风的头有节奏地摆动着，后颈窝处的头发不停拂过他的颈侧，沈熙莫名觉得自己的后颈处也有点痒。

过了一阵，陆山风终于算好了时间，猛的一擡头，惊呼：

“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我来新疆这么久了，都快两年了！”

沈熙将目光从他头颈的发丝上离开，落到陆山风的脸上，惊叹出声：“什么？两年！”

“你不上班吗？还是说你是做旅行博主的？”

陆山风摇摇头，一只腿微微擡起，以另一只腿为支点，翘着露营椅来回晃动，

“不是啊，就呆着，没钱了就去接单赚点钱，赚够了又接着躺呗。”

“人生苦短，上什么班？那班是上得完的？”陆山风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沈熙张开嘴，却没能立即发出声音。

他无意识地重新靠在椅子上，盯着星空发呆，连陆山风给他披了件外套，都没有反应。

过了很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久到陆山风以为他睡着的时候，沈熙轻声问：

“这样的生活，开心吗？”

“啊，什么生活？”

“你现在的生活。”

“肯定啊！大兄弟，你是不是魔障了，人还能过自己不喜欢的生活吗？”

陆山风看着沈熙，仿佛在述说一个天经地义的事。

“人还能过自己不喜欢的生活吗......”

沈熙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随后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