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捡到一只狐貍 (2/3)
陆九后来回忆起这个瞬间,觉得自己当时的演技确实差了点。但它不承认——它坚持认为,是这个人类的眼神太奇怪了。
那种灰色的、淡淡的、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一样的眼神。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人觉得什么都被看穿了。
“……小白。”它说。
沈夜洲平静地看着它。
那个眼神持续了五秒。
陆九先败下阵来。
“……陆九。”它嘟囔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行了吧?能放我出来了吗?”
沈夜洲伸手,将困阵的符纸揭下。
阵法解除的瞬间,陆九感觉到那股压制它的力量消失了。它一个打滚从地上翻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水,六条尾巴蓬松地炸开,像一朵白色的蒲公英。
它仰头看着沈夜洲。
这个人类很高,比它见过的绝大多数人类都高。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下巴线条冷硬,嘴唇很薄,看起来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但他解阵的动作很利落,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天师。
陆九在心里下了判断。
它活了八百年,见过太多天师。那些人的手,要么粗糙得像砂纸——那是常年画符磨的;要么白净得像女人——那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
沈夜洲的手介于两者之间。有茧,但不多;有力,但不粗糙。
说明他练过,但不是靠这个吃饭的。
再看他穿的——地摊货卫衣,起球的袖口,鞋底都磨平了。
**穷天师。**
陆九在心里下了结论。
穷=好骗。穷天师=更好骗。因为穷的人,更容易被可怜。
“那个……”陆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怜一些,“我被仇家追杀,受了伤,妖力散了七成,现在连化形都做不到……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等我恢复了就走。”
它说完,还特意用前爪揉了揉眼睛,做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
它的眼睛本来就是湿漉漉的那种琥珀色,揉一揉就更像要哭的样子了。
这一招它用过无数次,从没失手过。
沈夜洲低头看着它。
月光下,这只白狐的演技确实不太好。
“你家仇家,”他慢慢开口,“是把你追到困阵里,然后自己跑了?”
陆九:“……”
“你身上没有伤。”
“内伤!”陆九立刻说,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很严重的内伤!你看不出来而已!我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妖丹都裂了!我现在就是强撑着,随时都可能——”
“我确实看不出来。”沈夜洲打断它的长篇大论,“因为我不是天师。”
陆九愣住了。
“那你身上怎么有天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