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1/4)
第 13 章
工作室附近有家日料店。
巷子深处,门口只挂一盏纸灯笼。推开门,酱油和昆布的香味扑面而来,炭火炉上烤着秋刀鱼,油脂滴落的声音滋滋作响。
点菜时他几乎没问余越的意见——三文鱼腩、海胆、烤鳗鱼、茶泡饭。
全是余越爱吃的,懒得抗议了。
他已经放弃纠结“赵砚明到底查了我多少数据”这件事。
清酒上来时,余越问:“能喝吗?明天还要工作。”
“一点点。”赵砚明给他倒了一小杯,“适度放松有助于巩固记忆。”
酒是冷的。入口不呛,回甘有一点点甜。
几杯下肚,余越话多起来。
他讲大学宿舍——六人间,很挤,阳台晾满衣服。熄灯后他蹲在洗衣机旁边,抱着笔记本蹭隔壁寝室的WiFi。美股开盘是夏令时晚上九点半,冬令时十点半。他盯盘到凌晨两点,第二天六点爬起来晨跑。
室友以为他疯了。
“可能真有点。”余越托着腮,筷子戳着碗里的芥末,“但那时候就是着迷。涨了觉得自己是天才,跌了觉得是庄家针对我。”
“后来发现,庄家根本不认识我是谁。”
赵砚明没立刻接话,把烤好的鳗鱼夹进余越碗里。
“不是疯。”他说,“是成瘾。”
余越擡起头,眼里好似也染上几分酒气,整个人看上去微微泛红,毫无防备。
“交易会刺激多巴胺分泌,和赌博一样。”
赵砚明给自己倒了杯酒。
“区别在于,交易有逻辑可循。赌博没有。”
余越看着他,想问的问题下意识也就问了,“那你上瘾过吗?”
赵砚明转动酒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最疯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账户翻二十倍,觉得自己是神。”
“然后爆仓,欠下八百万。”
余越的筷子停在半空。
“准备表演空中飞人那天,”赵砚明说,“被我老师拽下来打了一顿。”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呢?”余越问。
“后来他跟我说:赵砚明,你想死可以。把欠我的钱还了再死!”
“于是我活下来了。”
“一边打工还债,一边重新学交易。这次学的是风控,是纪律,是如何在欲望面前保持冷静。”
余越看着他,灯光下,赵砚明眼角的细纹很明显。三十岁,但有种超越年龄的疲惫和清醒。
“你老师……”余越斟酌着开口,“还在吗?”
“去世了,肝癌。”
赵砚明夹起一片三文鱼,在酱油碟里轻轻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