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1/5)
第 33 章
余越在家昏睡了一整天。
说是睡,其实是半昏迷。身体像被抽空沙袋的皮囊,软塌塌陷进床垫里,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脑子停不下来,反复播放崩塌的那些瞬间:屏幕跳绿的刹那,新闻弹出的红色标题,陈先生电话里那句“我们很遗憾”。
每次快要沉入睡眠,就会梦见跌停板上一排排的卖单,梦见赵砚明隔着人群看他的眼神——那么冷,像从不认识他。
然后惊醒。
窗外从白天变成黄昏,从黄昏变成深夜。他不知道自己醒过几次,只知道每次睁眼,天光的颜色都不一样。
傍晚,饿得实在受不住了。
他撑着床沿爬起来,扶着墙摸到厨房。冰箱门拉开,冷藏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盒过期的牛奶,边角已经鼓胀变形。
他拧开水龙头,对着嘴接了几口自来水。冰凉的液体滑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然后又躺回床上。
手机被收走了。不知道是调查需要,还是赵砚明怕他乱说话。家里只剩一台落灰的座机,米白色,听筒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它响过几次。
第一次,他盯着那台座机看了很久,没接。
第二次,他拔了电话线。
后来连座机也不响了。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座坟。
深夜,他再次被胃里翻涌的饥饿感扯醒。
这次实在躺不住了。他翻身下床,从衣架上扯下那件穿了三四天的外套,胡乱套上,摸黑出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电梯里的镜子照出他的脸——头发乱成鸟窝,眼窝深陷,颧骨的弧度比一周前明显许多。他盯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几秒,觉得陌生。
他移开视线。
雨在傍晚停了,但地上全是积水。路灯把柏油路面照成一片破碎的镜面,他踩过那些水洼,鞋袜湿透也懒得躲。
24小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混着关东煮和茶叶蛋的气味,他以前从不觉得这个味道好闻。
他拿了个面包,又从冷柜里取出一罐咖啡。结账时,收银台后面的年轻女孩本来在低头玩手机,听见动静擡起眼,看见他,手指顿在屏幕上。
“十……十二块。”她结巴了。
余越从口袋里摸出现金——钱包里最后一张红色的钞票,不知道揣了多久,边角都卷起来了。
女孩接过钱,找零的时候一直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他。
他接过零钱,撕开面包包装,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他走出便利店,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十月末的夜风已经有些凉了。他把外套领口拢紧,慢慢嚼着那块面包,一口一口,像完成某种机械的吞咽进程。
街灯昏黄。偶尔有车驶过,溅起水花,在尾灯里拉成两道转瞬即逝的光。
一对年轻情侣牵着手从他面前走过。女孩笑着说什么,男孩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余越看着,回想起那天晚上,赵砚明在他家客厅蹲下来,仰着头,在他额头上落下的那个吻。
那么轻——像怕惊醒他。
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包装纸揉成团,起身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