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2/3)
他说“死”字的时候,语气很轻,置生死于事外的无畏。
赵砚明猛地看向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慌。
“余越……”他声音发紧,“别这样。”
“别怎样?”余越看着他,“别揭穿你们?别毁掉你们精心策划的‘教育计划’?赵砚明,你知道吗,我最恨的不是你骗我,是你让我觉得……我配被这样对待。”
他站起来,走到赵砚明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你一直说,这是为我好。”余越声音很轻,只有赵砚明能听见,“现在告诉我,看着我,诚实地告诉我,你做这一切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是为了你自己?”
赵砚明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有,对不对?”余越笑了,“你想要一个听话的、依赖你的、永远需要你拯救的余越。而不是现在这个,会反抗、会质疑、会把你钉在耻辱柱上的余越。”
“不是的……”赵砚明声音嘶哑,“我想要你好好活着。”
“我现在这样,算好好活着吗?”余越问,“负债四千万,身败名裂,连父母都把我当棋子。赵砚明,这就是你想要的好好活着?”
赵砚明闭上眼睛。
“算了。”余越后退一步,看向满屋子的人,“和解协议,我签。”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我有个条件。”余越说,“赔偿金,我一分都不会出。你们不是有钱吗?你们自己赔。”
“你疯了?!”外资代表拍桌子,“这不可能!”
“那你就告我吧。”余越说,“我会把刚才那些证据提交给法院,提交给媒体。到时候,看看谁损失更大。”
他看向赵砚明:“赵老师,你赌得起吗?”
赵砚明脸色苍白如纸。他知道余越手里的证据足够毁掉他的职业生涯,甚至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会议室里陷入僵局。
最后还是余梁开口:“赔偿金……我们可以出。”
“老余!”外资代表急了。
“但余越必须离开榆阳。”余梁盯着儿子,“永远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联系任何人。”
余越笑了:“求之不得。”
“还有,”余梁补充,“你必须接受心理治疗。我们会安排你去疗养院,直到你康复为止。”
疗养院。好听的说法是治疗,实际是软禁。
余越点点头:“好啊,什么时候走?”
“下周。”余梁说,“这期间你待在公寓,不要出门,不要见任何人。”
“包括杜悦可?”余越问。
“尤其是她。”余梁语气冰冷,“那个丫头太能闹事,身边还跟着条形影不离的疯狗。”
余越没再说话。他拿起笔,在和解协议上签了字。笔迹工整,像小学生写作业。
签完,他放下笔,看向赵砚明。
“赵老师。”他忽然叫了一声。
赵砚明擡起头。
“你教得很好。”余越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终于学会了一件事:谁都不能信,连自己都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