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2/5)
野猫闻到香味,警惕地走过来,很快把饭菜吃光了。边吃边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感谢。
余越看着猫吃,嘴角弯了弯。那是赵砚明半个月来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
“它比我会享受。”余越说。
赵砚明喉咙发堵,半天才挤出声音:“余越,你别这样折磨自己……”
“我没有折磨自己。”余越摇头,“我只是……吃不下。看到食物就想吐,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
他转身进屋,留下赵砚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那天晚上,赵砚明没回农户家。他坐在老宅门外的石阶上,背靠着墙,就那么坐着。山里的夜冷得刺骨,风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他把外套裹紧,还是冷。
冷就冷吧,又冷不死。
半夜的时候,他听见屋里传来声音。很轻,像是被捂住的呜咽,断断续续的,像受伤的小动物在叫。
余越在哭。
赵砚明猛地坐直了,想冲进去。可手刚碰到门板,又停住了。余越白天装得那么平静,一定不愿意被人看见夜里崩溃的样子。要是这时候闯进去,他以后连哭都不敢哭了。
他收回手,重新坐回台阶上。
哭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渐渐停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在找药。再后来,什么声音都没了。
赵砚明仰头看着天。山里的星星真亮,密密麻麻的。他忽然想起余越以前说过的话,人死了会变成星星。那时候余越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说以后想变成最亮的那颗。
现在呢?那颗星星灭了。
第二天早上,余越出来的时候,眼睛果然肿着。但他看见赵砚明,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平静,像昨天晚上的崩溃从来没发生过。
“赵总还没走?”他问。
“我不走。”赵砚明说,“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余越笑了,那笑容淡得像水:“那您可能要等很久了。”
“我等。”
余越没再说话,拿起扫帚开始扫地。扫得很慢,很仔细,连墙角缝隙都不放过。一下,一下,动作机械得像上了发条。
赵砚明站在边上看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余越的样子。那时候他在工作室,穿着破洞牛仔裤,一头小卷头很蓬松,一脸不耐烦。但眼睛里有光,那种不服输的光。
现在那束光没了,他亲手掐灭的。
第十天,赵砚明发现药瓶快空了。
余越每天吃三片抗抑郁药,两片安眠药。那个白色塑料瓶里,原本满满一瓶,现在只剩薄薄一层。赵砚明趁余越不注意,偷偷看了瓶身上的标签,是榆阳那家医院的药房开的。
他跑去镇上药店,想买同样的药。店员一看处方药,摇头:“这个得有医生证明,我们卖不了。”
他打电话给榆阳的医生朋友,把情况说了。朋友听完,语气严肃起来:“砚明,那个药不能断。断药反应很可怕,有些人会出现严重的戒断症状,恶心、头晕、失眠加重,最可怕的是自杀倾向会飙升,你最好赶紧带他回来治疗。”
“他不肯跟我走。”
“那就强制送医。”朋友说,“为了他好,哪怕他恨你。”
为了他好。
又是这四个字。
赵砚明挂了电话,看着手里空空的药袋,第一次觉得这四个字恶心透了。
那天傍晚,余越坐在院子里看日落。夕阳把天边烧成橘红色,一层一层的,美得不像话。余越就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看着那片红色慢慢变暗。
赵砚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余越,药快吃完了。”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