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4/4)
“后来他死了。”余越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再后来,你说要带我去。现在……”
他没说下去。
夕阳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残红。像用画笔最后划了一道,然后颜料用完了。
“赵砚明,你说的话,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实现?”
赵砚明喉咙发紧,紧得几乎说不出话。他用力咽了一下,才发出声音:“会实现的。等你好了,我们立刻就去。”
余越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期待,没有感激,甚至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东西,像在看一个还在做梦的人。
他笑了笑,没说话。
但那个笑容的意思是:你又在骗我,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那天夜里,赵砚明失眠了。
他躺在陪护床上,盯着天花板,反复想着余越那句话:你说的话,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实现?
他想起自己承诺过多少事。带他去看海,保护他不受伤害,永远站在他这边。
然后呢?
然后他亲手把他推进了深渊。
凌晨三点,赵砚明爬起来,走到余越床边。
余越睡着了。这次是真睡,吃了药,呼吸很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睡着的时候,那张脸终于不再紧绷,不再空白,有了一点柔和。
赵砚明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张医生说过的话:要给他一个活着的理由,任何理由都行,哪怕是为了恨你。
他忽然明白了。
余越需要的不是无微不至的看护,不是小心翼翼的爱,不是那些听起来很美但永远实现不了的承诺。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愿意睁开眼睛的理由。
哪怕那个理由是“恨我吧。”
赵砚明轻声说,对着睡着的人,“余越,恨我吧。只要你还活着,怎么恨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