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1/4)
第 45 章
赵砚明在榆阳近郊买下一栋带院子的小别墅。
地方是他托人找的,环境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邻居稀稀拉拉的几家,隔得远,院子里有一棵老梧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赵砚明第一眼看见这棵树就定了,余越需要这样一棵树,春天看它发芽,夏天乘凉,秋天看叶子变黄,慢慢去感受生命的变化。
总得有点什么,让时间能看得见。
他把余越安顿下来。雇了个做饭的阿姨,本地人,五十多岁,话不多,做饭好吃。每天来三小时,做完饭收拾干净就走。其余时间都是赵砚明亲自照顾,说是照顾,其实也没什么可做的。余越像个人偶,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在院子里晒太阳,在房间里发呆。他不说话,但也不抗拒赵砚明的存在。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赵砚明到底存不存在。
赵砚明试着和他交流。每天找点话题,像往一口枯井里扔石子,等着听回响。
“今天天气很好。”
“嗯。”
“梧桐树落叶了。”
“嗯。”
“你……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三天。第四天,赵砚明放弃了。
他意识到一件事:单纯的陪伴没有用。余越的心门不仅关上了,连门缝都被水泥封死了。你站在门外喊,里面连回声都没有。
第四天,赵砚明回了一趟余越以前的公寓。
房子已经被银行收走,门上贴着封条。他在事情结束之后重新买了下来,储物间在负一层,潮湿,阴暗,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子。
赵砚明蹲下来,一个个打开。
第一个箱子是书。大部分是金融类的,《期货市场技术分析》《股票大作手回忆录》,还有一些小说,书页间夹着便利贴,上面有手写的笔记,字迹张扬,是余越以前的风格。那时候他还有力气在书页上写下自己的思考。
第二个箱子是衣服。赵砚明认得其中几件,余越常穿的灰色卫衣,破了好几个洞的牛仔裤,还有那件蓝色的衬衫。他记得余越穿这件衬衫参加过一次酒会,在人群里站得笔直,眼神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第三个箱子最重。打开,里面杂七杂八:游戏卡带、旧手机、几本相册,还有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
赵砚明拿起那个铁盒子。盒子不大,沉甸甸的,打开的时候盖子发出“吱呀”一声。
里面是一些小对象:一块旧手表,表带已经磨得发白;一枚高中校徽,珐琅面有裂纹;几张电影票根,字迹模糊得看不清日期;还有一个深蓝色硬壳的日记本,边缘磨得发毛。
日记本扉页上写着余越的大名,看字迹应该是他自己写的。
是高中时期的日记。
赵砚明拿着那本日记,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坐下来。储物间里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嗡嗡响着。他犹豫了很久。
看别人的日记是不道德的,他知道。但他太想了解余越了,太想知道那个曾经鲜活的余越是什么样子。
他翻开了第一页。
2015年9月1日
开学第一天。新同桌叫李星睿,傻大个,一直盯着我看。烦人。但他请我喝可乐,算了,原谅他。
2015年9月15日
李星睿说我长得像Omega,我把他揍了。他说对不起,但眼神还在飘。神经病。
赵砚明看着这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能想象出余越写日记时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咬着笔头,一边嫌弃一边记下这些小事。
2016年10月8日
爸妈又没来家长会。老师说“你父母很忙,你要理解”。我理解,算了,不在乎就不在乎吧,我跟其他人比起来已经很幸运了,因为我好歹有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