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1/3)
第 48 章
出院后的这段时间,赵砚明细密的记下了这段时间余越的所有变化。张医生听完赵砚明关于余越近况的描述,尤其是那场深夜的爆发,还有那句“理不清,就慢慢理”。
推了推眼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可以称之为希望的神色。
不是那种夸张的太好了,就是那种见惯了生死悲欢的医生,终于看到一点转机时克制的欣慰。
“这是个重要的信号。”他在病历上刷刷地记录着,“他从解离状态开始进入感受状态了。麻木是最大的保护壳,也是最大的牢笼。他现在愿意把壳撬开一条缝,哪怕涌出来的是痛苦和恨意,也比之前那片死寂好太多。”
赵砚明坐在诊室里,姿态是罕见的谦卑,两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接下来该怎么做?”
“情绪解冻。”张医生写下四个字,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他的情绪系统被冰冻太久了,需要温和地、有控制地激活。他现在有愤怒的出口,这很好。但仅有愤怒不够,还需要其他渠道。身体往往是情绪的信道,运动,尤其是对抗性的运动,能帮助他把那些积压的东西释放出来。”
赵砚明点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这就是赵砚明带着余越站在一家专业拳击馆前台的原因。
馆主是他旧识,一个退役的Alpha拳手,圈里人都叫他老K。四十多岁,膀大腰圆,脸上有几道旧伤疤,笑起来却意外地憨厚。赵砚明简短说明了来意,隐去了大部分细节,只说帮一个情绪压抑的朋友找个安全的发泄地方。
老K的目光越过赵砚明,看向他身后沉默站着的余越。余越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涣散,而是带着一种安静的审视。像在打量这个陌生环境,评估它的安全性。
接回别墅后,被赵砚明精心养着。身上总算是恢复了些人气,不像刚找到他时那般瘦骨嶙峋。
老K看了几秒,没多问。这行干久了,什么人都见过,什么故事都听过。他点点头:“行。下午时段人少,给你们清半场。沙袋、护具随便用。需要教练吗?”
“不用。”赵砚明说,“我看着他。”
老K又看了余越一眼,转身往里走:“跟我来。”
第一次踏进拳击馆,那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汗水、皮革、消毒水,还有属于竞技场的腥气。
空旷的场地中央挂着几个沉重的沙袋,暗红色的皮革表面布满磨损的痕迹,沉默地悬在那里,像等待被审判的囚徒。地面铺着减震垫,踩上去有种轻微的弹性。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那些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旋转,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余越站在门口,没动,但眼神在好奇了打探着周围的环境。
赵砚明没催他。他去前台领了一副拳套,走回来,递过去。
“试试?”他把那副红色拳套举到余越面前,“不用技巧,不用规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余越看着那副拳套,看了很久。
拳套是暗红色的,皮革表面有些旧,但保养得很好。他慢慢伸出手,接过去。拳套很沉,比他想象的重,皮革味很浓,带着某种原始的、野性的气息。他笨拙地往手上套,手指伸不进正确的位置。赵砚明想帮忙,他侧身避开了,继续自己跟那副拳套较劲。
终于套好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隔着厚实的皮革,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走向最近的那个沙袋。
暗红色的沙袋静静地悬在那里,比他高,比他壮,像一堵沉默的墙。他举起拳头,姿势生涩。没有任何训练痕迹,就是最原始的那种举法,然后轻轻碰了一下沙袋。
“噗。”
沙袋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用力了些。拳头砸在皮革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沙袋微微晃了晃,像被吵醒的巨人不耐烦地动了动。
赵砚明站在几米外,靠着墙,安静地看着。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视线一直没离开余越。
余越盯着那个晃动的沙袋。它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又归于静止。
他看着那个静止的沙袋,眼神渐渐变了。不再是茫然,不再是审视,而是聚焦在一点上。那个被拳头击中的位置,皮革上有一小块磨损,像一道旧伤疤。
他后退半步。
再次挥拳。
这次更重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