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离婚[VIP] (3/3)
耳朵里是一阵阵尖锐的嗡鸣,像是警车高亢的鸣笛声,又像是五音不全的人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高歌;
鼻腔里泛着酸意,酸意反冲到眼眶,逼出眼泪,又下沉到咽喉,梗在喉头咽不下、呕不出;
嘴里弥漫着苦涩的腥气,仿佛刚咽了一把雨后潮湿的泥土,糊住了嗓子;
后槽牙的牙龈都泛起了酸痛,仿佛从根里腐烂了,甚至能从齿缝里渗出酸水来……
连腺体也开始不安分地痛起来。
最开始只是熟悉的胀痛,是他一直以来习以为常的“生长痛”。
然而随着持续不断的胀痛,腺体的温度开始变得滚烫,犹如一颗熟过了头的果实,开始逐渐衰败、腐烂;腺体里像是有个邪恶的女巫,正熬制着一锅粘稠污浊的、持续沸腾的魔药;痛觉犹如生了万千吸盘的章鱼,紧紧依附着神经末梢……
随后,这坠胀感开始变得尖锐而锋利,仿佛有块烙铁在后颈处持续不断地炙烤着皮肤;细密、粘滞的刺痛如影随形,甩不掉、摆不脱,甚至无法忽略;疼痛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如一颗顽强的毒草,会随着血液的流动与心脏的跳跃不断生根、发芽、抽条……
每一滴血液都变得滚沸,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叫嚣,每一根神经都发出警报,试图引起警觉与重视。
然而对于这一切,乐逍通通置若罔闻,甚至更加用力、更加猛烈地弹奏,似乎这样便能告诉大脑,究竟谁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就算胳膊沉重地擡不起来,就算大脑已经无法正常运转,就算每个音符都只是凭借肌肉记忆与身体本能在宣泄。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架钢琴,□□的疼痛,时间的流逝,昼夜的更替都已变得不再重要。他忘了自己,忘了叶既明,忘了悲伤与愤怒,忘了世界与万物。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早已黑得彻底,此刻又开始微微泛白——是新的白昼到来了。
身体成了一具被消耗殆尽的机器,连最后一滴燃油都不曾剩下。当最后一个轻盈而温柔的音符从指尖掉落,身体里传来一股巨大的疼痛,仿佛全身被闪电劈中,硬生生四分五裂。
意识在一瞬间被斩断,眼前一片漆黑,大脑一片空白。
有如折翼的飞鸟、断线的风筝,他从琴凳上跌落,人事不省。
作者有话说:
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