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了结 “是人,便会存有私心。” (3/3)
“那就好。”沈阔道,“那殿下急着宣我来,可是为了宇文牧一案?”
祁越点了点头,“皇姐同我讲了她与宇文牧故事,我想也应该让你知晓。”
见太子一脸严肃,沈阔直觉此事定然不简单。
祁越端起茶盏,但他一口没喝又放了回去,他悠悠叹了口长气,带着一丝怒腔将扶摇公主的经历缓缓道来。
扶摇公主与驸马鲜于淳成婚之初,都道两人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她被众人如洪水般的祝福冲昏了头脑,淹没了理智,也曾天真的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殊不知,驸马皎若明月般的容貌下藏着一颗肮脏丑陋的心,他不知从何处染上了陋习,喜欢在房事上以虐打为乐,纵然他的妻子贵为公主,他也不曾收敛。成婚后的半年里,扶摇遭受了颇多羞辱和折磨。
“殿下没跟陛下和秦妃娘娘说么?”楚恬为公主的遭遇痛心,怒气上头的他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冒然地开了口,“凭着陛下对公主的宠爱,理应重罚驸马才是。”
说完,楚恬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于是急忙请罪。
祁越没有计较他的冒失,毕竟他和沈阔在听到这些后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祁越冷笑一声:“毕竟是私密之事,皇姐不便直接同父皇讲。但她同秦妃说了,可她和驸马的婚事事关两国邦交,秦妃怕因此坏了两国之间的情谊,更怕父皇降罪责怪便让她忍下。”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个月,或许是察觉到了没人会为祁萱做主,于是鲜于淳开始变本加厉,忍无可忍的祁萱直接告到了御前。不曾想,她的父皇也没有站在她这边。
彼时的皇帝不谙国事,在阉党的蛊惑下只知享乐,他听信谗言,怕惩处了鲜于淳后惹得句兰王不悦,届时边境不宁,恐于他的皇位不稳。
就这样,祁萱成了牺牲品。
但她自小养成了骄傲自强的性格,见求人无望,但生出了弄死鲜于淳的念头。她恨不得直接砍下鲜于淳的头颅出气,可到底还是顾及国家安宁,于是在苗三圃的帮助下给鲜于淳下了药伪装成了病死。
得到解脱的祁萱开始行出格之事,世人都道她是悲伤过度伤了心神才导致言行失矩,她正好以此为由越发放肆起来。
直到三年后,对儿子死因生疑的句兰王派了宇文牧前来探查真相。宇文牧劫持了祁萱,却意外从她和苗三圃的书信中得知了原由,因而对她心生怜悯。
而祁萱虽表面风光,而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她夜夜被噩梦折磨得喘不过气来,便生出了轻生的念头。最后是宇文牧救下了她,两人因此生情。
宇文牧久久没有回句兰复命,勾兰王便又另派了人过来,那人给了梁上飞丰厚的报酬委托他从公主府偷走了书信,宇文牧发现后将二人双双灭了口,又一把火将书信烧成了灰烬。
至于汪绍,不知该说他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他好巧不巧地拾到了句兰王密探的腰牌,本想着拿来换钱,却又被害怕事情败露的宇文牧给杀了。
“事情就是这样,宇文牧杀了人,可他人已经死了。至于驸马,皇姐是起了杀心不假,但杀人的方法和毒药都是苗三圃提供的,皇姐虽然有错,但错不至死,更何况就凭驸马犯下的罪,杀他一万遍也不足为惜。”祁越道,“而且皇姐意欲前往太虚观修行,我想鲜于淳的死就不予追究了,青云,你觉得呢?”
沈阔思忖片刻后道:“人证物证俱灭,即便我想追究,又拿什么去定公主的罪呢?”
况且鲜于淳此人这般卑鄙无耻,死就死了。
“如此,甚好。”祁越笑了笑,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交给沈阔,“汪绍虽是宇文牧杀的,可他毕竟是我大庆的子民,且他家中还有怀孕的妻子和年迈的母亲,没了这个顶梁柱,日子一定过得很艰难,这些钱是我从私库拿的,你替我转交给她们婆媳二人吧,今后她们若是遇到了难处,也替我多照料一下。”
沈阔打开袋子一看,竟是满满当当的碎金子,“殿下出手阔绰,这些钱都足够她们把孩子养大了。”
“少调侃我。”祁越背着手笑了笑。
沈阔收好钱袋子,忽然抱拳朝祁越郑重地揖了一礼,“臣代汪绍妻母谢过殿下。”
“好端端的,你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作甚?”祁越难为情起来,“赶紧起身。”
见沈阔一脸肃然地看着自己,祁越又问:“你这般盯着我作甚?我脸上有脏东西?”
沈阔摇了摇头,诚挚地说道:“臣没有跟错人,殿下将来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大庆有殿下在,乃万民之福!”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祁越道,“别在心里骂我徇私就谢天谢地了。”
“怎么会。”沈阔认真道,“殿下做得已经够好了。要是换作我,我恨不能掘其坟鞭其尸,以泄心头之愤。”
“呵!坊间传闻沈提司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沈阔道:“我也不过是一凡人罢了。”
“是人,便会存有私心。”
“我可不管你私心不私心的,只要无害于国民就行。”祁越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行了,都累了,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