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青腰(二二)风雨交融 (2/3)
“风神大人也在。”英招道。
“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到。”屏翳不想出去,但又不得不去,最后还是起身,看着身上被人提前换好的一身黑色玄衣,能感受到身体虽然难受但确实是被治疗过的,他莫名无奈,笑了一声。
飞廉那个臭小子,治愈类的法术还是那么烂,治了跟没治没什么区别。
事情到了这一步,飞廉过去那些在他看来像是小孩子闹别扭一样的行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么讨厌自己和别人喝酒,那么不喜欢自己和别人独处,不喜欢自己和惊泽喝醉了就搂搂抱抱,为什么要一天到晚看着自己,追着自己,上天入地到处找自己,找不到会那么着急那么惊慌,又为什么会因为自己无所谓的态度那么生气和失望。
想明白了这些,屏翳的怒火就跟被泼了一盆凉水一样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自处尴尬和无法面对的……羞臊,总之还是不想再看到飞廉那个无法无天的锯嘴葫芦。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早点主动说明白呢,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让他狠狠伤心,伤害他,强迫他的方式呢?!
臭小子,死孩子!熄灭的怒火又复燃了。
他平静了一会儿情绪,起身离开木楼,往被朝阳照得波光粼粼的湖边走去,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神情肃穆犹如湖边青松,足足有几千个人,可却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屏翳慢慢看过去,一张张面孔或陌生或熟悉,总归都是惊泽的故人,不管远近,都赶来送他最后一程。
他没有看到飞廉,但能感觉到对方的灵力,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将目光放在前方。
看到他过来,所有人都自觉地往后退,给他让出一条直达湖边的路。
屏翳一步一步走过去,岸边一艘赶制出来的新木船,上面布满鲜花绿叶,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不知谁用法术做出来的还在飘雪的山峰,就是惊泽站在木楼前擡眼就能看到的那一座,这艘木船,就像是大泽这广阔天地的微缩场景。
而在这片勃勃的生机中,躺着的是彻底失去生命的惊泽。
神仙的身体本来应该是随着他们消散的魂魄一起消散的,强大如盘古大神,陨落之后身体也化为了世间万物。
但惊泽拥有世间最强韧最结实的体魄,哪怕是能将他的魂魄撕碎的雷劫,也不过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些浅小的撕裂的伤口,可惜,空有这样强悍的身体也不过是hi给故人留下一具可供缅怀的遗体罢了。
屏翳走到船边,再怎么不忍心送走的人,如今也不得不好好看看他的遗容,即使那只是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伸手摸了摸惊泽被天雷打得有些焦黑的胡子,笑着哭起来,“早就让你剃剃了。”
因为是盘古对他的祝福之语所化,那双和盘古一模一样,每次看他都会让他感到舒服温暖的黑色眼眸今后也不会再睁开了。
他伸手捏了捏惊泽僵硬的肩膀,摸了摸那交叠放在腹部的冰冷大掌,看了看对方被鲜花覆盖的下半身,伸手过去想着要不要把花挪一挪,盖上一条惊泽最喜欢的兽皮毯子。
“大人,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将雷神大人的遗体封印起来了。”帝鸿上前半步,对屏翳道。
屏翳收回手,看了看天光,“正是灵气最盛之时,那你便开始吧。”
他深深地看了惊泽一眼,这次的封印不是暂时的,是永久的,此次一别,他和惊泽再无重逢之日了,“再见了惊泽,终有一日,我也将去往你的归处,记得备酒等我。”
他向后推开,看着帝鸿带着英招等十几个挑选出来的人,结绝渊阵、掐断灵决,最后施法,将惊泽连同那艘小船一起封印进封界匣中,沉入了洋洋大泽后,加上了守护阵。
帝鸿消耗了大量灵力,有些虚弱,但还是一把扶住了差点摔倒的英招,接着他看向姜榆罔,“以后大泽就是你的地盘了,雷神大人的遗体就交给你了。”
姜榆罔点点头,带着手下的人又在帝鸿的守护阵外多加了九道可守可攻的阵法,确保惊泽的遗体万无一失。
屏翳还施加了一些自己的灵力,才能彻底放心。
葬礼过后,众人聚在木屋周围畅饮,气氛热烈,压抑几乎一扫而空。
屏翳端着惊泽的兽角杯子,坐在木楼前的梯子上一杯一杯灌闷酒,却怎么都喝不醉,脑子异常的清醒,清醒到他能感觉到飞廉已经不在大泽了。
那个莫名其妙的畜生,对他做了这样罔顾人伦的事情,一句话都不说,就又消失了,好,滚得很彻底,有本事就再也别回来了。
屏翳想着,擡手让人把姜榆罔叫了过来。
姜榆罔坐在他下两阶的台阶上,给他空了的杯子续满了酒,“雨叔,怎么了?”
“飞廉为什么要去你那儿?”
姜榆罔一愣,“我不知道,他从来没说过,我还以为他是受你的指派过来帮我的。”
“我从来懒得管你们之间的事。”屏翳无语撇嘴,“都是那家伙自作主张,怎么,你的境况很差吗,差到飞廉主动去帮忙你?”
姜榆罔摸了摸下巴,“没有啊,至少我觉得没有,你也知道,我到底比帝鸿大一辈,这么多年,积攒下的人脉和声望要强得多,虽然他提出了三界分治,基本上所有人都支持,但对于分治后的一些细节,基本没几个人赞成,烛阴和杨回也说如果三界分治要推举天帝,他们宁可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