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输赢 (1/2)
输赢
闻辞语气平平地开口,尾音却没落下,更像等着一个确认:“你是宋言的哥哥?”话音刚落,他指间发力攥紧了耳边正接听着的手机,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忍耐。
对方没有说话,亦如刚接通那样等着闻辞说话。
闻辞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慌乱与不解甚至还有气愤问他:“为什么拍这些照片又为什么发给我?”
闻辞看到被偷拍的亲密照片时,是隐私被粗暴侵犯的恐慌与被冒犯的愤怒交织,闻辞既想立刻将这些照片销毁,又会因“私密时刻被窥探”而感到羞耻和无措。
当闻辞带着这些复杂难以消解的情绪拨通这始作俑者的电话时,他不得不气愤,不得不恐慌。
宋时语自然清楚闻辞是什么反应,这是他经历过的。感同身受的情绪生出时,宋时语忽而一笑,笑声鄙夷,他直言不讳地贬低着闻辞和宋言,又何曾不是在贬低自己。“两个男的搞在一起,你看着恶不恶心?”
宋时语的恶言恶语早就让闻辞那点害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愤怒和厌恶。
明明宋时语自己就是他自己口中所说的那种人,他骂别人恶心的时候不觉得自己也恶心吗?
闻辞嘲讽反击,字字戳破他的虚伪:“你不也喜欢男的吗?你会嫌自己恶心?”
骂完,闻辞感觉舒爽极了,他和宋时语似乎是同一种人又似乎不是。宋时语是虚伪,但他敢直面自己的情感。闻辞是坦荡——喜欢就是喜欢,从没想过要藏。他不会和宋时语一样用贬低同类的方式,来刺伤别人又自损。
闻辞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会啊,两个男的搞在一起说恶心有什么错。宋言竟连这些往事都告诉你了吗?你对他来说貌似还挺重要呢。”
提及往事,结合今时。宋时语是恨的,他恨当年周泽放弃他,恨现在闻辞紧紧抓着宋言不放手。凭什么宋言能拥有矢志不渝的爱,而他只能靠着虚无缥缈的回忆,一遍遍拼凑着早已烟消云散的过往。喜欢的人近在身边,却将他忘的一干二净,熟悉的陌生,比隔着山海更让人心慌……
周泽,他的爱而不得……
人近在眼前,心却远在天边。
当年他们的父母找周泽谈话,周泽便放弃了他;如今他找闻辞谈话,甚至威胁闻辞,闻辞都不放弃宋言。
少年时的喜欢热烈的无坚不摧,又犹如玻璃一般一击就碎。而闻辞是前者,周泽是后者。
闻辞足够喜欢宋言,可周泽不那么喜欢他。原来其他东西可以不择手段得到,唯独喜欢不能。
不甘心,可是宋言是他血脉相连的弟弟,他怎能……恍惚挣扎间又看见小时候的宋言,那小小的身影总会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哥哥等我”。
不甘心也不忍心。
闻辞声音里带着丝丝警惕,语速放缓却咬字清晰地再问一遍:“你到底要做什么?”
宋时语的语气中夹杂着好奇,又隐隐有威胁之意:“你说宋言看到这些照片会是什么反应?”
闻辞声音里藏着未松的戒备,语速略快却带着几分紧绷与急切:“我不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你要做什么?”
宋时语不答反问:“我想做什么那天不是已经做了吗?”
暗示的是那天开车撞他。
闻辞语气陡然冷下来,带着点拆穿谎言的笃定地说:“你没想撞我,没想撞我的原因是你怕宋言会记恨你。”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了……
对方的沉默证明闻辞赌对了,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如果你还把宋言当成你的弟弟,你就不能把这些照片给他看。我能确定的是宋言把你当成他唯一的亲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你不能这么对他,你不该报复他。”
闻辞幡然醒悟,宋时语现在的举动和当年宋言的举动如出一辙。这点儿俩人倒是像极了兄弟,都那么睚眦必报。
宋时语很讨厌别人对他的家事指手画脚,语气陡然冷了三分,带着明显的抵触:“你可真是爱多管闲事,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你,我的家事轮不到你管。不要仗着我弟弟喜欢你,就管到我头上来了。”
闻辞几乎抛心置腹:“轮不到我管,你就不会接我这通电话了。你这时倒是承认宋言是你弟弟了,别让宋言真的恨你,也别让宋言背负太多。”
闻辞没给宋时语说话的机会。
闻辞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这些年他一直觉得你恨他,父母早逝,唯一的哥哥恨着自己,他什么感受你能知道吗?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明明有亲人却胜似无亲人。他揣着这份不安愧疚过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释怀松懈些,你还要逼他吗?”
宋时语被闻辞说中了心事,这些年他待宋言这么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