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3)
与此同时,竹屋外。
银丝所及之处,炸裂的气劲将紫流苏辇下的八名轿夫击退了几步,铺天盖地的毒虫顷刻间化为齑粉。
斜倚在辇上的柳婳对此始料未及,身子忽地前倾,若不是及时扶住了把手,险些就栽倒在辇下。
她以手捂住了胸口,下一刻喉中便有一口腥甜溢出。
忘忧一族精通驱使毒虫之术,并非毫无代价,她自幼与皑皑林中的虫王结契,以自己的血为养分,供虫王及其子孙后代吸食,她与那些毒虫的生命,早就融为了一体。
成群的毒虫在同一时间被人毁掉,带来的损伤对柳婳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那红衣少女的身法未见得有多玄妙,只是凭借着一把能够浮空的伞不断拉开距离。
但其灵力深厚,仿佛用之不竭,对法器的控制也堪称精绝,能够在短暂的时间内一次又一次地完美地规避了毒虫的所有攻击,并见隙以对灵力消耗极大的招式,将所有毒虫付之一炬。
实在是可恨。
数十步之外的树荫中,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仍伫立原地,但柳婳知道,那个与自己一同前来的人早已经用化影术去了别处,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柳婳面色平静,指着沉玉手中的伞说道:“罗刹伞,其主人为流离宫少宫主言沉月,此人只是名讳为人所知,从未在仙洲露过面。没想到,柳婳竟有幸在流离岛得见。”
沉玉轻轻扯动了一边的唇角,笑意极浅。
下一瞬,伞下的人影化为绮丽的花雨,又如无数利刃一般,破风而来。
紫流苏辇重重跌落在地面,向一侧歪斜,柳婳抽身欲出,见月下凭空下了一场红雨,八名轿夫的脖子上都出现了一道致命的伤口,齐齐倒地。
她心道不妙,正打算防备,一双冰冷的手,就扼住了她颈侧的要害。
柳婳面容戏谑:“少宫主怎么对我痛下杀手啊?怎么,怕泄露了踪迹,不能在流离岛外逍遥自在了?”
“嘻嘻,你是真的不怕死吗?”见到了柳婳眼中一闪而过的惧色,沉玉微微上挑的凤目中,眸光明晦不定。
柳婳嗤笑一声:“你那藏在竹屋里的人,早已经不知去向了,何必佯装不知道?花神后人每到朔望概不外出,此事世人皆知。你月圆前夜也要冒着风险来见的人,你就不关心关心她的生死吗?”
沉玉垂眸,眼底暗潮涌动,脸上却没有明显的情绪:“别太小看她了。”
竹海浩瀚,人在其间,就如汪洋上的一星小小泡沫。
白小鱼蒙上双眼后,它便如她最熟悉的狭小的“匣子”一般,没有光,危机四伏,但令人感到安心。
她凭借那些细碎的声音,一次一次捕捉到黑衣人鞭子的攻势,将其化解。
当年还在浮梦岛上时,她经年后终于习得了“匣子”中几乎所有阵法的破解之道,唯有一个阵法,让她遭受了无数的折磨。
现在想来,也许就是沉玉曾提及的九丝银环阵。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的,干扰着人的眼睛,却什么也照亮不了的光。
叮铃作响,不断位移,聒噪着鼓膜有惑人心智的作用却无法毁掉的银铃。
其间是极细的,足以切开游走的风,却几乎不改变风的走向的,削铁如泥的丝缕,交错着在狭小的空间内穿梭。
她曾咬着牙,不去想银铃声中浮现在眼前的那些比地狱更可怕的画面,在第七次被伤至破皮见骨后,终于破解了阵法。
如今遭受的这些,算不上什么。
但很快,鞭子掠过风的声音消失了,白小鱼的双耳无法捕捉关于对方招式的任何响动。
她能感觉到,那些无声的攻击,是之前能化为山河图与飞鸟的墨影,刹那间来去,往往在她感知到攻势时,就已经错过了应对的时机。
墨影虽然只是点到即止,带起的疾风却在她身上留下几处轻微的擦伤。
白小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站在眼前的那位对手,比她想象得更为强大。
她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但也时常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白小鱼索性拨动两把匕首柄上的机关,将二者合而为一,以灵力灌注其间,再抛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