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1/3)
第42章第42章
去饮雪城的路上, 一路车马走得颠簸。
白小鱼走之前用了李子问的药,途中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
头上的伤, 表面早就愈合掉痂,里面的淤血也化得差不多, 等残余魔气都被祛除, 就能恢复往常的状态了。
沉玉一直坐在白小鱼的身边, 任她或是抱着手臂, 或是枕着肩膀小睡。
外面的风吹开了马车上的垂帘, 白小鱼微微眯起眼睛。
窗外的阳光柔亮, 打在沉玉挺拔的鼻梁上,在冷白面颊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与蝶翅般的长睫甚是相称,唯有薄唇仍不见几分血色, 俨然一副病美人的样貌。
半梦半醒间, 白小鱼轻蹙了下眉。
眼前的棕色垂帘,不知怎么地成了一片鸦黑色。
白小鱼环顾了四周, 这棕色的垂帘竟是忽然变得宽阔极了, 左右延伸至极远处, 仿佛没有尽头。
她记得自己刚才分明挽着沉玉的手,此时沉玉却是不见了。
白小鱼低头看了眼,原来自己坐在一张小小的木制椅子上, 双腿空悬,椅子下面是看不见任何痕迹的虚空, 仿佛探不到底。
“小鱼。”一个声音低低呢喃着, 唤她的名字,“白小鱼, 好久不见。”
前面的鸦黑色垂幕渐渐拉开,几豆小灯之间,有一个穿着深色斗篷的身影。
那人身段颀长,骨架纤细,戴着面纱不以全貌示人。
对方打完招呼,白小鱼身下的木椅如受外力,轻缓地向着垂幕移去。
待她能看清那人眼角下的一粒小痣时,对方忽然解开了面纱,露出白小鱼无数次想再见到的面容。
“黑镜!”白小鱼想离开木椅,走到黑镜的身前,但她就像被捆缚住了一般,既腾不出双手,也控制不了身体。
那几盏小灯逐渐明亮,白小鱼看见呈现出泼墨轮廓的咒语,萦绕成交错的环状,在她的周身旋转着。
黑镜表情冷淡,对这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沉声说道:“这么久了,怎么没想着来找我?”
白小鱼惊呼:“黑镜,你在哪里?”
黑镜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回应一般,继续诘问道:“为什么不来找我,小鱼?”
白小鱼想再问她,双唇就像被封住了,根本无从发话。
“唔,唔唔……唔……”她在木椅上挣扎着,那些墨咒却越收越紧。
“为什么不来找我?”
“唔……”
“为什么?”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垂幕缓缓合上,白小鱼看见幕布的前面有一只小小的人偶。
它的身上缠了无数条细细的墨线,墨线牵动,它便做出动作,那些动作怪异极了,有时是在起舞,有时是在挣扎,有时是在发抖,有时是在狂奔,有时又虔诚无比,对着上空做祭祀时才有的叩拜。
木椅又拉得近了些。
这下白小鱼可以清晰地看见人偶的形态和五官了。
人偶穿着白色的衣裙,袖子有好多层,衬得它像是一只扑棱扑棱的白色云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