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森林里的郊狼(9) (2/2)
公爵很满意小馄饨的味道,连吃了几口之后把日记推到蒂亚蒙德的面前:“我们的推测有些对了,有些错了,比如……”
他翻开了日记,点了点第一个便签贴住的页面:“这里,‘哦,好帅’……”
蒂亚蒙德抿起了嘴,明显看到公爵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就是,”公爵咳嗽了一声,用力地点了点日记:“玛歌小姐与比利先生确实曾经是情侣,他俩之所以没有在一起,是因为玛歌小姐的父亲从中作梗。”
他往前翻了几页,露出一张浸满泪痕的纸页:“玛歌小姐的父亲不同意他们的结合,并从学徒中介绍了长得最帅的沃斯利·克缇西。”
蒂亚蒙德点点头,往嘴里塞了一口煎蛋:“然后?”
纳赫特公爵做了一个“无语”的表情,把日记重新翻回了那一页:“之后玛歌小姐就移情别恋了。”
蒂亚蒙德一口汤汁呛得死去活来,鼻涕眼泪都喷了出来。
“从日记上看,玛歌小姐似乎活在一个童话世界里。”纳赫特公爵看了看自己便签上的字,继续说道:“她把所有的一切都想得非常理想化,称呼老克缇西为‘王子殿下’,幻想他们可以在未来牵着手走在森林里,住的房子周围全是——我们往下看吧。”
于是恶狼盯上了羊圈里无忧无虑的小羊羔。
“老克缇西对玛歌小姐一直都非常好,直到他们的孩子出生了。先是因为婴儿太过庞大让玛歌小姐受了伤,然后是这个孩子从小表现出的残忍让他的母亲惶恐,最后……”
纳赫特公爵又翻了几页,叹了口气:“最后,她发现自己也成了孩子的猎物。”
她制止了孩子残杀小动物,她制止了孩子过分的恶作剧,她试图传递给孩子正确的价值观,她却没法保护自己。
纳赫特公爵简短地将这段故事翻译给蒂亚蒙德,听得后者眉头紧皱,手里的刀叉都被攥得嘎吱作响。
“在这件事儿上,身为父亲的沃斯利完全没有任何支持妻子的行为,几乎完全隐身,”他微微皱着鼻子,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锥:“显然,这个老畜/生是和小畜/生一伙的。”
“没错,”纳赫特公爵又把日记翻得哗啦啦响:“让我们跳过中间没有任何内容的情绪宣泄,这里。”
他一拍桌子:“沃斯利·克缇西是被他儿子用刀抹了脖子死的。”
那本来该是一个还算和谐的早餐,儿子情绪正常,母亲也终于没有自怨自艾,父亲不仅帮儿子争取到了一份不错的临时工作,还准备帮儿子将姓氏改成玛歌,未来能够在矮人族有一席之地。
可这份好心在儿子看来却是将他禁锢在矮人族的锁链,愤怒的儿子在大吼大叫无果之后,愤而离席,去厨房拿出一把尖刀,当着母亲的面抹了父亲的脖子。
“谁也不能阻止我追寻自由,”他看着父亲难以置信的表情,面目狰狞地吼道:“你也不行!不行!”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闹腾的老东西”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死了就死了,而对面那个“动不动就哭的玩意”已经被吓得完全不敢动,哆哆嗦嗦地看着他。
青年露出一个排练过的微笑,脸上的血渍像是他勋章:“您看到了什么,妈妈?”
“‘这个孩子有着一种天生的残忍,仿佛自出生起就带着一种黑暗的本能,’”纳赫特公爵绷着一张半死不活的脸,把本该悲伤的话语念得拖腔拿调:“‘守护矮人族的维森海特女神啊,我该怎么办?他在伤害其他人时毫无愧疚,他简直没有灵魂’*!”
凌乱的笔触是一位绝望的母亲最后留下的痕迹,直到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可能逃脱,这才想办法将日记藏在了天花板上。
她总算聪明了一次,没有人会想到一个矮人能将日记藏在那么高的地方。
“他为了不让母亲说出自己的罪行而囚禁了她,直到今年不知为什么突然又把她杀了。”蒂亚蒙德心情有些沉重,放下了手里有点变形的刀叉:“唯一无辜的人。”
纳赫特公爵将日记合上:“比利先生至今未婚,大概也是因为玛歌小姐。”
蒂亚蒙德将餐具收好,准备送到水槽边:“这很可能是一个不确定因素,我们得去确认一下才行——那么在这之前,就先按照我们计划的走。”
两人同时站起身,蒂亚蒙德将黑纱巾重新围好,拿过桌上的机密文档,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那么就先按照我们计划的走。如果比利先生不愿意放弃克缇西……”
纳赫特公爵颔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这可由不得他。行了,我去折腾折腾克缇西,晚上再汇合。哦对了,”
他打了个响指,指了指蒂亚蒙德的肩膀:“能把脆梨借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