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神庙里的伯劳鸟(14) (1/2)
神庙里的伯劳鸟(14)
旅馆高级客房的窗棂用的是橡木,颜色柔和深沉,衬着从墙外爬进来的蔷薇和升有月亮的天空,美得像一幅水彩画。
更别提这幅纯天然的画作前还歪着一位美男子,纯金的头发在月光下蓄满了浅浅柔光。
“多美的月色,多醇的酒水,”纳赫特公爵像吟诗一样拖着腔,转了转手里的杯子,挡住好奇探头的脆梨:“你说对吧,霍夫农先生。”
如果不是他对着房间另一边说话,那坨缩在一起的玩意估计会被认为是一袋垃圾。
霍夫农满身焦糊味,活像刚从火炉里抢出来的烤红薯,狼狈地被绑得动弹不得。他口干舌/燥,闻言苦笑一声,声音发颤地回道:“是,是,多美的风景啊。”
“可惜有人破坏。”纳赫特公爵将脆梨送进小窝,端着酒杯站起来。他身形高大挺拔,遮住外面倾泻进来的月光:“唔,真不想和你一起欣赏。”
霍夫农疲惫地闭上眼睛,完全不想接茬。
只不过他还没沉默几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揪到了半空。公爵冷淡地看着他,像是就着他的惨样下酒似的:“没什么想说的?”
霍夫农掀起眼皮,瞄了眼公爵,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头还没垂下,就又被魔法强行擡起来,后脖颈发出危险的“喀拉”声。
“唔,”中年人闷哼一声,讨饶说:“诶,公爵,稍微手下留留情啊。”
纳赫特公爵喝了一口酒,对他的一切反应无动于衷。蒂亚蒙德离开之后,他像是一个收起所有情绪、无悲无喜的神明,一双能把骨缝都扣干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霍夫农的眼睛。
“你主动说,和我说,下场会不太一样,你要想清楚。”
霍夫农嗤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公爵阁下,尘世之事不可随意沾染,您怕不是忘了这条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大手捏住了脸颊,强行把头掰向一个方向。
霍夫农陈旧的老骨头快被这人拆散架了,“啧”了一声,抗议道:“不是,就算是俘虏也要优待吧,能别动不动就掰我——”
公爵举起一张小纸条,无视这人的抗议,简介了当的命令道:“念。”
“什么?!”霍夫农被这毫无逻辑的行为搞得满头雾水,下意识按照公爵说的做:“额……‘纳赫特公爵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蠢货’——额!”
鲜血从口鼻喷/出,霍夫农变成一只被打爆的气球一样四处漏血,眼前瞬间黑了几息!
罪魁祸首则擦了擦自己的右手,丝毫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看着面前差点秒进冥界排队的人淡淡地说:“你骂我了,这就可以插手了。”
他矜持地理了理自己的袖管,嫌弃地看着满身血迹的霍夫农,挥了挥手,把人稍微治愈了一下:“你的诅咒已经快把内脏融成粥了,啧,真恶心。”
霍夫农耳朵里全是嗡鸣,肺部快要无法运转,气得笑了几声,又喷了一口血。
“你……呵。”他总算收起了那副文雅的模样,眼里如野狼一样绽出寒光:“难怪你和那家伙能待在一起,都他奶奶的流/氓。”
纳赫特公爵挑了挑唇,也没否认:“我当你在夸奖我吧。现在能主动说了吗?”
这幅样子摆明了就是“你不主动说我就揍到你主动说”,堪称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霍夫农咽下带着碎肉的血,沙哑着嗓音说道:“可以,不过,我们要做个交——”
纳赫特公爵撤了脸上的笑,把人扯成一只长脖子鹅,面无表情地说道:“交易?你没资格和我交易。霍夫农·奥根斯戴恩,你以为我在和你商量吗?”
霍夫农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瞪大,听着那金发的恶魔压低了声音:“你把你罕见的姓氏捂得紧紧地,不就是怕人找到你的家人?你宁愿把自己流放、让自己慢慢死在诅咒下,不就是为了保护娇/妻爱子吗?”
“我不是蒂亚蒙德,我也不是人类,只要有人冒犯了我,我就能杀任何生灵。”公爵一头长发无风自舞,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迸发出纯粹金色的光晕。他垂着眼睫,如同神庙里俯视使徒的神明:“你说我要是按刚才那个方法杀了你的家人,你去哪儿复仇,又能去哪儿伸冤呢?”
霍夫农常年歇菜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几乎要挣脱维持血脉躯壳的藤蔓。他只觉得血气上涌,浑身鸡皮疙瘩蔓延,来自人类最原始的情绪汹涌淹没了他早就千疮百孔的灵魂——
这是一个有着绝对力量的生物,只要他想,他能抉择任何生灵的命运!魔法、力量甚至躯体,他几近完美,甚至来自太阳女神的阳光也只能灼烧他的肌肤而无法将他杀灭。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插手,是因为他相信蒂亚蒙德能够处理,而不是他真的毫不在意!
那个长得像只小狐貍的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找的盟友,又是怎么得到他的认同的!
“我、我……”霍夫农从头凉到了脚,浑身打哆嗦,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完全没意识到公爵悄悄放松了掐住喉咙的手指:“不!!好、好,我说,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中年人眼中含泪,甚至将自己脆弱的脖颈又往公爵手里送了送:“是我太过傲慢,妄图和您作对,我愿意做任何事,我可以在忒豪面前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