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海恩帝国的拾骨毛虫(37) (2/3)
今天的天气真是好的离谱,光也透彻,风也清凉,琉璃花窗上反射的彩色光晕都比水波要美丽——蒂亚蒙德觉得自己应该顺着国王陛下的那些废话说下去,才能不破坏现在悠闲的好气氛。
可他已经等了太久了。
这场复仇将他的灵魂与肉/体禁锢在十八岁,那些挥之不去的仇恨仿若徘徊在脑海里的幽灵,总在他妄图离开时尖叫着拉住他的躯体,誓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深渊。
他已经顶着孤独与悲凉在冤魂冰冷的身边活了太久,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人究竟要如何活在世间——
吃喝拉撒,睡卧行走,而不是被仇恨拴住脖颈的奴隶。
蒂亚蒙德感觉自己的心口又再次突突跳动,血液正冲着自己的脑袋呼啸而去。
“陛下,”他咬咬牙,转过身体,冲着国王欠了欠身:“在问这些家常之前,我还是要表达我自己的立场:无论您怎么如何处罚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对安东尼奥下手的——这个人,我必杀不可。”
他说得满是血腥味,咬牙切齿的,看上去随时能揭竿而起:“如果您要惩罚我,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能否请您放过我的朋友们?”
恩斯希特国王挥挥手,还没等他说完就笑眯眯地靠在了椅背上,示意那些靠近的侍卫后退,这才挑起一边眉毛说:“谁问你这个了?”
蒂亚蒙德:……
他表情一空,茫然无措地眨了眨眼睛。
“那个家伙仗着长得好,让我的姐姐偏心不是一次两次了。”国王摇头笑,喝了一/大口红酒,手里把/玩着漂亮的宝石酒杯:“我一直想找茬让他们离婚,即使你不出手,他也不会在海恩帝国呆太久的。”
国王哈哈笑完,愉悦地欣赏了一下蒂亚蒙德懵逼的表情,放下了酒杯:“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一般会去什么餐厅呢?”
……蒂亚蒙德张了张嘴,兀自喘了几口气,像是一个扎破的气球一样缩回了椅子里:“我……我一般只在工会的餐厅里吃饭。”
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热闹的塔克提克侯爵吃完了一整盘沙拉,这才总算开了口:“别担心太多,菲尔斯麦岑先生,陛下只是想多了解你们工会。”
他顿了顿,似乎就着嘴里的果汁咀嚼了一下措辞:“毕竟,和杀手工会做生意一直属于一本万利的买卖。”
这神经一般的展开就好像你都攥好了窜稀的纸结果让你去婚礼随个份子一样……
蒂亚蒙德不知道该看谁,脑子里的各色/情绪左冲右突,理不出分毫头绪。
他使劲抿了抿嘴,用尽全力才控制住了自己崩塌的表情,有点语无伦次:“您不会处置我吗?我可是用计杀了皇亲国戚,还让您的外甥受了重伤——”
“那个人是完全自找苦吃,”国王毫不犹豫地打断蒂亚蒙德:“至于爱德华,是时候让他认清楚些事情了,王位继承人单纯到这种程度,到时候怎么才能撑起他的责任?姐姐教出来的是个好儿子、好弟弟,但绝不是一个好国王!”
恩斯希特国王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耸耸肩膀:“爱德华不改变,即使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其他事情逼迫他面对这些……不说这些了,”
他双手交叉,带着点微笑看向蒂亚蒙德:“我听说你打算从杀手工会辞职?我可以帮助你,前提是我想要见到工会话事人之一。”
蒂亚蒙德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已经没啥可以说的,只好又重新闭上了嘴,沉默地点点头。
他盯着面前流光溢彩的宝石酒杯,忽然笑出声,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开心我们达成了共识,”恩斯希特国王冲蒂亚蒙德一颔首,撇了一眼满心满眼全是干饭的塔克提克公爵,咳嗽了一声,才继续说道:“先为我们的合作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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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霞浸润了地面,蒂亚蒙德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旅馆。
他没想过皇家礼仪这么复杂,简单一个谈合作还要把几位大臣叫上,他不得不硬撑着听完了全程,眼冒金星,差点当场在会议室睡着。
皮囊里似乎有无数噪音撕扯着魂魄,光是保持冷静就累个够呛。
“哦天哪,乌尔坎,”蒂亚蒙德揉了揉太阳xue,眯起眼睛,看向天边跟咸蛋黄一样的夕阳:“我听完国王的话,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幸亏侯爵阁下很照顾我,不然我恐怕要被治失礼罪了。”
“听起来很有趣诶!”镜子对面的缺心眼兴致勃勃:“国王陛下长什么样子?和传闻中一样高大英俊吗?和我们的皇女阁下比起来怎么样?”
“我没有见过海丽希殿下,”蒂亚蒙德打了个哈欠,看上去随时能在路上睡着:“我也有点忘了恩斯希特陛下长什么样了……我该怎么回复你呢?哈欠……”
乌尔坎有些无语地挑挑眉毛,扁了扁嘴,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缓慢高举手掌,突然一下狠狠打在了吧台上!
巨大的响声吓得蒂亚蒙德差点仰倒,还将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他一个哈欠直接噎回了肚子里,手忙脚乱地掐断通话,披风一甩,游鱼似的飞速从人群中溜走。
——只是还没来得及跑几步,就被坐在旅馆房顶的兰特恩慈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