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黄雀 (3/4)
“谢大人真厉害,早知如此,昨天就该让你去校场,换我在亭中大放厥词。”
他在水里对我笑了一下。
笑什么笑,像个水鬼。
“谢某粗通六艺,远不及小侯爷弓马娴熟。”
马屁精。
他弄了个装满石头的布口袋,一弓一箭,绑在口袋上。
我将自己的弓箭扔给他:“一起。”
石头沉底,不远处忽来一阵脚步声。
“兵分两路,搜!”
臭竿子还备了后手?
我心念电转,扯住谢灵璧道:“我们先跑,等另一路发现那俩货死了,这边自然不会再追。”
谢灵璧点点头,站起身来,他里面穿玄色薄衫,外面罩了件轻纱,风一吹,像月下展翅的鹤。
缁衣夜行。一想到他计划周详,连给我下药都从容不迫,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身后追兵追得紧,姓谢的到底是读书人跑不快,我当机立断:“下水!”
哪怕是炎夏季节,深夜河水仍有几分凉意。我俩潜游一段,路过一丛水草掩体,谢灵璧浮上去换气,面容冰凉苍白。
看得出来,这人水性也不怎么样。
我趁这当口问他:“喂,你为什么要杀甘公公?”
谢灵璧看我一眼,眼底微光明寐:“他在兵部乱来,此人不除,必将多生掣肘。”
“就这样?”
“也会阻碍我的仕途。”
我嗤笑。他已转身入水,像尾游鱼滑走了。
我自然不信他。
他们玩权术的心都脏,借刀杀人和自己动手差别还是很大的,这种人一般不愿亲手沾染血腥。
赵大胖子与我多年交情,我能利索杀他,是我换了副心肝。
可谢灵璧杀甘公公那一箭,也是那么冰冷果决。
我几乎可以肯定,箭瞄准的一刹那,他脑海中掠过了与我同样的念头——这个人必须死。
我紧跟那尾鱼,趁他再次出水换气,捂住他口鼻,凑近他耳边:“告诉我,为什么杀人?”
他眼中有一丝惊慌,我将他往水里带,欣赏他苍白的脸。
怎么样?恐惧吧!
我得逞地笑起来。
一双手搂住我脖子,他的唇凉而柔软,夺我口中空气。
我的魂差点也被夺走。
我箍紧他身体,他露出痛楚的表情。
我恨恨,脚一蹬,带他凫出水面,他喘得厉害,模样很狼狈。
我终于找回一点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