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假意 (1/4)
假意
我在假山后待了很久。地方僻静,一时竟无人找。
我好像想了很多事,前世的,现世的。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推着轮椅出去时,方谊和谢灵璧都没了踪影。正午后时分,众人应该都在小憩。我慢慢行到自己住的厢房附近,不意看见谢灵璧手里拎着个食盒,等在外面。
给我送吃的?这算什么。
他没看到我,我向后退去,轮椅拐到大街上。
这座小城大概比较穷,街市颇为惨淡,时不时有乞丐流民穿行。有人上来乞讨,我丢出一吊钱,人群哄抢,随后一双双眼睛盯上我。
我认得那种泛着绿光的眼神,人被饥饿逼昏,就很难做人。
总归不完全算他们的错,怨我衣着光鲜,怨我不合时宜。
手朝我伸过来了。我抄起挑夫搁在一边的扁担,梆梆梆敲晕好几个。
“老子不想杀人,识相的让路。”
我杀过很多人。大概一身杀气从前世带过来,还真唬了一片。人人退避,我教训了人,心中并不觉痛快。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闲逛,我来到一处河边。河水不深,芦花带了白,片片如雪。水鸟在河面游,尾巴摆着,过会儿一个猛子扎下去,再出现时隔了段距离,嘴里叼着条鱼。
我伸手拨开芦花,拔出几根细长绿茎。这种绿茎剥皮后嚼起来有甜味,我小时候在外面玩时遇到,就薅出来嚼,小孩儿们都叫它甜杆儿。
汁水甜,我坐在河边,嚼得腮帮子有点累。太阳下来了,夕晖洒落,河水泛起金灿灿的光。很安静。
我把几根没嚼完的甜杆儿放在轮椅上,慢悠悠回了驿馆。这回我运气不好,刚进院门就和谢灵璧撞上了。
他身后跟着那个临时伺候我的仆从,仆从是个年轻男人,话少,胆小,满脸写着惶恐,见着我时如蒙大赦,又不敢吐出半个字。
谢灵璧在前,一把按住我轮椅扶手,劈头就问:“你去哪儿了?”
他凶什么?
我在河边平静下来的心再度翻腾。这个人,我迟早被他搞疯了。
我望着他。心中恶念不断膨胀,聚拢成大团乌云,最后化到脸上,变成一朵笑容。
“我去逛街了,半天不见,这么想我?”
“你——”
他深深吸气,控制住情绪,转头对那仆从道:“你先下去吧。”
仆从到底是方家的,不懂事,真就跑了。
谢灵璧上手来给我推轮椅,待进得房屋,门一关,我一把扯过他,吻住他的唇。
他弯着腰,被我摁着后颈,与我接吻,我亲他许久,最后他喘着气将我推开,扶着轮椅,似站不稳,语气也有点飘忽:“你嘴里怎么这么甜?”
我把甜杆儿丢给他,他似头一次碰此物,很新奇,乖乖在一边嚼。
我坐在桌子前,桌上放了一盏补汤,并三两小菜,汤和菜都是温的,中午那会儿他就提了食盒,过了好半天,不可能还温着。
有些事不能细想,细想就动摇我的心。
我举箸吃饭,都很爽口。
“不是一直忙吗,怎么今儿有空?”
谢灵璧端着个小碟子,把甜杆儿渣渣吐掉:“该见的都见了,明日我要去他处。”
要走了?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