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溃军 (3/3)
李小姐含泪道别:“你保重。”
小孩儿忽然咧嘴咯咯笑,我捏捏他的脸蛋:“小子,要好好长大啊。”
谢灵璧与我站在屋檐下。屋子里空无一人,屋主全家都逃命去了。谢灵璧手里打着一把伞,伞骨折了一根,那一片就软绵绵地塌下来。
谢灵璧在伞的遮掩下与我接吻。他的吻很轻,像柔和的雨。
我想起曾经相国公子雨中打伞,紫竹伞华丽贵重,衬着手如玉洁白。而今他执着一把随意找来的破伞,风姿隽秀一如当年。
昭德十七年九月初一,冀州城破。
六部发动了养精蓄锐后的致命一击。我的军队在瘟疫侵蚀下几近凋零,我拼着一口气带出一千人,许多袍泽兄弟的性命消逝在风里。
我的所有支持都已断绝。那个原要给我送军资的将领托人给我带话,朝廷下了令,就当清平侯死了。
确实,我连牌位都有了。
我没有放弃。
一千人,巧加利用,就可踏平一个小的敌军营地,获得粮草和物资。我对大雍疆域了如指掌,后路断绝的仗,不是没打过。
留在京城的阿甲传消息,说谢煦被皇帝针对,让他在家闭门思过,谢家在朝为官者和前世一样,挨个儿倒了霉。
九月中旬,我从北面游荡过京畿,贴近西凉边缘。被我骚扰得烦不胜烦的敌军还没摸到我的踪迹,局势起了另一番变化。
大雍西北一带败军极多,和我类似被放弃的残兵数目不少,因此风闻消息的队伍都找了过来,一边打,一边收拢兵马,到后头我麾下已组建起一支万人军队,足够引起各方忌惮。
我没更换军旗,依然是大雍的旗帜。我的队伍混在前线所有队伍中,敌人只有在看见我本人时,才知道他们的对手是谁。
谢灵璧笑说这叫滴水成川,蛟龙入海,凡征战处,皆是我的道场。
我说你现在讲话跟张道渊似的,神叨叨的。
他说只恨时间太短,不够他学个神仙方术,好叫我二人长生不老,做对神仙眷侣。
我被他勾得没法,抱住人亲了几口,不料被突然过来的张道渊瞧见,张道渊修行,来去一点动静都没,溜走时脚下没声儿,嘴里大声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的命一时好一时衰,活了两辈子,这种歹命还不能乱我心志。
大太监差人带信,说犯军大举侵入咸阳道,谢灵璧在他手上,若我不去前线卖命,我就再也见不到我的监军。
大太监不愧是大太监,知道如何才能让我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