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七天 (2/5)
她擡起头,看着他。
“我想快点学会,快点上手,快点救人。我不知道能救多少个,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晏寂冥没有说话。他看着这个女孩,看着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那种他太熟悉的东西——那种失去过太多、所以急着抓住什么的东西。
“申请表放着。我看看。”他说。
沈知微点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晏医生,江医生呢?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晏寂冥的手顿了一下。
“他休假。”
沈知微看着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走了。
门关上了。晏寂冥坐在那里,看着那份申请表,很久没有动。
第十二天,江疏鹤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我还活着。”
晏寂冥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他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第十五天,他收到一封信。
信封上的笔迹他认识。江疏鹤的。
他拆开的时候,手很稳。三十五年的手术台生涯,教会他任何时候手都要稳。但心跳是另一回事。心跳不受控制。
信不长。只有一页。
“晏寂冥:
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
这几天我在姑姑这边,想了很多。想我妈,想你爸,想那笔钱,想那些信。想我们是怎么开始的,想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我想起一件事。
1998年,你刚回国不久。有一天晚上,我们做完手术,在医院门口抽烟。你不抽烟,那天抽了。我问你怎么了。你说,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我问什么事。你说,想起你爸有一次喝醉了,拿烟头烫你。你那时候大概七八岁,不敢哭,不敢叫,就蜷在地上,等他停下来。
那是你第一次跟我说你小时候的事。
我听完了,什么都没说。但我回去以后,一夜没睡。我在想,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烟头烫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什么时候能结束。在想为什么是自己。在想有没有人会来救他。
后来我每次看见你手上的那些疤,就会想起那个晚上。
那些疤现在还在。我看过很多次。在手术室里,在家里,在你睡着的时候。每一次看见,我都会想,他那时候一定很疼。
但他从来不提。
你从来不提那些事。不抱怨,不诉苦,不让人看见你疼。你只是做手术,救人,活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今天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不恨你爸了。
不是原谅。是太累了,恨不动了。
我恨了他十五天。恨他把我妈送走,恨他让我姑姑收那笔钱,恨他让我妈等了三十五年。但这十五天里,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