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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夏天结束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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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等通知。”

他们站在窗前。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模糊的,淡的,像隔着一层雾。晏寂冥能看见自己的轮廓,也能看见江疏鹤的。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肩膀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晏寂冥。”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你来了,门不开。”

晏寂冥看着玻璃上那个模糊的影子。那个影子站在那里,穿着白大褂,领口扣着,头发整齐。像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很专业的人,一个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人。但他知道,那个影子底下,藏着很多东西。藏着凌晨四点还睡不着的夜晚,藏着一个人开车去江边的凌晨,藏着那些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字,藏着“我怕你走”和“我走不了”之间那条很细很细的线。

“怕。”他说。

“那你还来?”

“来。”

江疏鹤转过头看他。玻璃上映出的那个影子也跟着转了。晏寂冥没有转头,他通过玻璃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玻璃上变形了,拉长了,颜色也变了,从深棕色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灰灰的色调。但眼神没有变。那种认真的、倔强的、不肯先开口的、把自己裹得很紧的眼神,和五年前在手术室里一模一样。

“晏寂冥。”

“嗯。”

“你今天如果没来,我也会找你。”

晏寂冥转过头,看着他。不是通过玻璃,是直接看着。看着他脸上的每一道线条,每一块阴影,每一个细小的、平时注意不到的细节。看着他的眉毛——眉尾比眉头淡,像画了一半没画完。看着他的鼻梁——中间有一点点歪,是小时候摔的那一下。看着他的嘴唇——下唇比上唇厚,唇峰的弧度很缓,像一条很长的、很平缓的波浪。

“我知道。”他说。

江疏鹤没说话。他伸出手,拉住了晏寂冥的手腕。五个手指箍在腕骨上,力度不大,但能感觉到每一个指尖的位置。和每一次一样。但这一次,他拉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深蓝色变成了黑色,久到远处那些暖黄色的灯光从一小格一小格变成了一大片一大片,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

门被敲响了。三下。不是晏寂冥敲的,是别人。江疏鹤松开手,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麻醉科主任,说事情处理完了,可以走了。江疏鹤点头,说了声谢谢。主任看了一眼屋里的晏寂冥,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江疏鹤回到办公桌前,关了电脑,把书合上,把笔夹回书页中间。他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

“走吧。”

他们走出办公室,走过那条走廊。走廊里的灯还是那么亮,白色的光,照在地板上反光。墙壁还是淡绿色的,宣传栏还在,麻醉科普海报上的字还是那么大,那么清楚。一切和平时一样。但晏寂冥知道,今天和平时不一样。今天他敲了那扇门,门开了。以后他还会敲,门还会开。但他知道,有一天门可能不会开。不是因为这扇门,是因为别的门。是因为那些他控制不了的东西——那些病人,那些家属,那些用药记录和监控录像,那些在凌晨打来的电话,那些在手术台上永远止不住的血。

他们走进电梯。门关上了。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江疏鹤靠在电梯壁上,眼睛半闭着。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离晏寂冥的手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手指的温度。

“晏寂冥。”

“嗯。”

“明天我想吃你做的酸辣粉。”

“好。”

“花椒多放一点。”

“好。”

“炸花生米的时候小心手。”

“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们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出住院部的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夏天真的过完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再是那种被太阳晒了一整天之后的热烘烘的、带着柏油和灰尘的气味,而是一种干净的、凉丝丝的、什么都没有的味道。像一张白纸,等着被写上新的东西。

他们走到停车场,上了车。晏寂冥发动车子,驶出医院。江疏鹤坐在副驾驶上,把座椅放低了一点,半躺着。他的头靠在车窗上,玻璃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疲惫的,但眼睛是亮的。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江疏鹤忽然开口了。

“晏寂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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