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覆水 (1/3)
第140章 覆水
“可是阁下……覆水难收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那你的想法呢?”西尔万却这样问他,
“你对我说,你都可以接受。所以接受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最开始的想法是什么?也是都可以接受吗?”
他当然明白自己是在刻意强调什么、刻意地想要推动某个结果的到来。
所以也确实对对方造成了……伤害?
但这其实是早就已经说好了的事情, 所以他就可以不在意了。所以他可以告诉自己不用去在意了。
即使自欺欺人,但他起码说服了自己。
但这也确实是他真心想问的问题——如果他们相处的所有, 最后什么也没能改变呢?
他最后没有能治好他的病, 哪怕开发了他所有的可能性, 最后他也只是被作为实验体榨干了价值、然后重新沉没到死亡里。
又或者西尔万也不是那么值得相信的存在, 过去的坦然开放包容只不过是因为艾利安还没有真正触及到他的底线。
或者他本来应该在暴露出自己有机宝石的方向的时候就完全沦为西尔万的实验体, 被他所消耗,被毫无尊严地押上手术台,被解剖被毁灭, 连最后一丝价值被榨干、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本该战死在战场上的军雌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 痛苦的血泪最后全部变成了西尔万手中冰冷的药剂,他的一切在西尔万的手中被印转化成了价值转化成了虫族的希望,没有人会为他复仇, 没有人会记得他本该如何存在。
死亡不是最坏的结局。
最坏的结局是,连体面的死亡都无法得到。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最坏的可能?
……你能不能接受那个本该出现的, 最坏的可能?
西尔万已经放弃理清自己的逻辑了, 他发现和艾利安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自己也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偏移。
这个他为自己制造的安全屋里,他确实得到了真真切切的安全感,但也只有安全。
然后艾利安来到了他的身边,挖出了那些寂静地腐烂着的东西。
“……这并不一样。”艾利安感觉自己的某些本能在隐隐作痛。另一种程度上的渴望以及慌张。
他当然已经意识到了西尔万和自己拉远的距离,但今时不同往日, 已经深入局中的他完全无法意识到自己是在哪一个方面令对方感到排斥、令对方想要抗拒, 所以居然也找不到真正的切入点。
他再次混乱起来,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艾利安茫然无措地看着自己突然冷漠起来的雄子, 惶然地反省着自己的错误——
对方甚至到这个时候都微妙体贴地为他界定出了那个错误的范畴,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扩大自责的余地。
可是怎么不是他的错呢?如果西尔万想要推开他、想要舍弃他,肯定是因为之前已经出现了无数个让他迟疑的理由,而最后说出来的理由不过是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
让虫心寒的从来不只是那么一句话,而是此前已经无数次隐隐约约感知到的所有。
他一直都很明白这一点,从来不觉得单薄的关心的话有什么用的他,其实非常清楚什么样的言语能给其他存在提供什么样的情绪价值。
艾利安找不到理由,但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什么根源性的、根本无法改变的问题的话,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坦诚自己。
西尔万是那样认真地想要救他,哪怕他自己都对此感到生疏。
所以他又怎么能欺骗、隐瞒他?
他无法一直伪装下去,也不觉得自己的伪装西尔万会永远都看不穿,所以能做的只有坦诚,只有让对方看到真正的自己并愿意接受——才算是有了未来。
西尔万已经告诉他了,他的疾病几乎已经痊愈,药师没有再义务去容忍体谅他那些小小的、自尊又自卑的扭曲心思。
……再这样下去,他也会变成、只会变成被西尔万厌恶着的所有东西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