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傲慢 (2/4)
“那倒也不必。”西尔万有些头痛地压下维克多的蠢蠢欲动,“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虽然也能说一句不出意料,但是维克多果然还是露出了一点略显遗憾的神情。
担心归担心,想看热闹归想看热闹,这两者是并不互斥的。
“所以是还有什么更深层的理由?”维克多歪头,“你这种几乎完全以自己兴趣自己情绪为取向的人居然非要让他离开。”
就像之前提到过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西尔万把这句话实施的非常好,他自己更多按照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来决定自己未来的方向,所以也不会逼迫着其他存在做本来不想做的事情。
“抓住机会是很重要的,他现在这样过分坚定的、想要留下也只是因为生病而已,至于留下……他的天赋必须要上战场进行实战才能完全开发出来,但凡想要开发,留在我身边就不可能完全做到。”
西尔万相当理智的样子,“退一万步说,起码也得开发一下这个天赋,才能确定他到底是留在我的身边还是扔出去更合算吧?”
战斗类的天赋放在科研型的西尔万身边真的是浪费了。
能量流动相关的视野很难说用在哪里更好,但既然是出现在几乎没有科研天赋的艾利安身上,当然是作为战斗技能更有价值。
“你甚至都没有反驳我说的‘想要’。”而且还思考了留在身边的可能性。
维克多终于微微皱眉,“这种情况下,你还是非要把他推开吗?”
于是现在真的变成感情问题了。
西尔万说的当然也不是什么假话,但是是军雌有雄子的又不是一个两个,他们就完全没办法提升进步自己战斗型的能力了?这中间多少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的。
西尔万反倒有点奇怪:“为什么不?难道要因为我的想要、因为我甚至没有办法保证会延续到未来、为他的一生负责的、只是一瞬间的感情,牺牲掉他的一生吗?”
雄虫非常清醒,甚至清醒得都有些过分,“他只是生病了。病总是会好的。更不要说世界瞬息万变,他的未来,不一定还会是我想要的这个样子。”
即使不离开、病情延续下去也是一样,这一刻他喜欢对方近乎偏执的依赖和“爱”甚至想要更多、更绝对的存在,未来说不定就又会因为对方的久久无法痊愈而感到厌倦、对这份感情的沉重而心生排斥。
是他的东西,他愿意为此消耗自己的精力——但一旦生出更多的感情,本来已经确定了的规则也会发生微妙的偏移。
人/虫总是在改变的,西尔万也总是在向前走,哪怕这个过程略显痛苦、总有不舍、时常拉扯,但他从来都没想要停下自己的脚步。
对一个小宠物、一个喜欢的东西的偏爱,不可能延续到他的一生。
一个脆弱的只能依赖着他的存在的灵魂,无法被他真正看见。
“你是想要治好他的病吗?但我觉得你也是他病因中的一部分吧……”
这种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消除的——维克多在这方面也只是个半吊子,他能发现就已经相当不错了,不可能找到解决办法。
“我不是他的病因,我只是让他停滞在现在这个地方、感到安全不愿意再继续往前走的那个理由。”
当然看得出对方是在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西尔万也罕见耐心地为他解释了一番,
“如果他继续只依赖着我一个、留在我的身边的话,他会慢慢把自己完全毁掉的。”
那么多次的重复和强调,艾利安把自己的痛苦当作安全屋、在西尔万之外唯一一处安全的寂静的茧房,与此同时——也是希望自己的痛苦被看见。
西尔万感觉自己也是一样的,那些细节的、无法用更好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用各种各样微小的“不适”来折磨自己……除了某种惯性以外,他也确实是在咀嚼着自己的痛苦。
如果一直没有释怀,那就一直继续自己的哀悼。
这和艾利安那仿佛注视着西尔万与世隔绝的自欺欺人是不同的,他没有沉溺在自己的痛苦中无法自拔,他同样在生长、在努力、在爱着自己——
他只是也有那么一部分,还没能从痛苦中释怀。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反复地重复是因为想要自己能够被看到,是因为自己的痛苦还没有得到足够的哀悼。
是的,伤痛就是要千千万万次哀悼,千千万万次被确定,千千万万次被肯定自己过去的痛苦过去的自我折磨并不是某种无病呻吟怨天尤人自哀自怜,而是理所当然,你是很厉害很勇敢很努力才能趟过那些痛苦走到今天,而不是“本该如此”。
只是他也很清楚,这些痛苦从来都不是他的安全屋,那是过去的他退下的蛹,是他如果想要前进就必须踩在脚下的东西,他一路背负也一路舍弃,总有一些东西只会在回望时引发一声叹息。
而那一声叹息之后,就再也不会弯腰捡起。
他还在努力地长大,把那个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没有在应该成长的时候好好成长的自己一点点重新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