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周镇(完) (2/2)
深夜的小镇依旧寂静得可怕,只有风路过的声音,但谢荡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鼻尖萦绕师尊的味道,怀里是师尊温热的身体。
“师尊,您休息吧,我先回去了。”他见闻砚闭着眼,呼吸平稳,便放轻了脚步,转身向门外走去。
可塌上的人却突然开口了,声音极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要不是这儿如此安静,谢荡或许就听不见了。
“阿荡……”
听闻此话,谢荡瞬间僵住,站在门口的背脊一激灵,脸颊蹿红,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他迟迟没有动作,片刻后小心翼翼转过头,看向塌上的人——他依旧眉眼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冒着细密的冷汗,脸色很是惨白。
自出了黑洞,闻砚身体就一直在发抖,路上也好几次险些摔倒,将他扶上塌之后,情况更是严重。那身原本鲜艳的红袍,此刻沾着血迹和泥土,狼狈不堪,包裹着蜷着的身体,谢荡看着他,心像被针扎了般,却又不知道怎么下手帮他更衣,只能眼睁睁看着血腥味挥散在空气里,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
直到刚才闻砚不再发抖,他才鼓起勇气,替他将沾血的外袍褪下,替他掖了掖被褥,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刚出生的幼童一般,做完这一切,才想着悄悄离开。
但现在,闻砚开口了,他所有的镇定瞬间溃不成军,他急忙回到床边,轻声轻脚地蹲下,眼底里满是慌乱。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闻砚把额前凌乱的长发往耳后撇了撇,轻声开口道:“师尊,我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将闻砚冰冷的手轻轻裹在自己温热的手心中。随着这个动作,闻砚紧缩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逐渐平稳,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谢荡就这样蹲坐在塌边,握着他的手,久久未曾离去。
再次睁开眼,已是天光大亮,温暖的阳光洒在他们两人身上。
闻砚缓缓睁开双眼,手还被面前人抓在怀里,有些发麻,他微微偏头,看着谢荡的侧脸,少年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还有一丝浅浅的笑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闻砚看着他,耳朵不禁一红,小心翼翼地将手抽出,生怕惊扰了谢荡的好梦。
可这细微的动作,还是把谢荡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软糯得不像话:“师尊。”说罢,他下意识伸手,又将闻砚的手一把扯进怀里,力道大得让闻砚愣了一下。
谢荡猛然意识到不对劲,脑子里的混沌瞬间消散,他一下就站了起来,往后一退。却因为一整晚都蹲坐在地,腿脚早就发麻失去了知觉,他一个不小心,便狼狈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闻砚见状,急忙伸手想去扶他,却因为身体虚弱,动作慢了一拍,没抓得住。
“哎呀。”谢荡不禁吃痛,揉了揉摔得生疼的屁股,撑着地面,呲牙咧嘴地缓缓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对着闻砚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师尊,我、我昨晚……”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害羞和尴尬,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可话还未说完,便被闻砚轻声打断:“没事,去看看江辛他们怎么样。”
话音刚落下,门外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还有此起彼伏的说笑声,听着很是热闹。谢荡看着闻砚,又看了看紧锁的房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脸颊烧得更烫了。
闻砚看着他的样子,不禁扬起了笑意,眼底的倦意被彻底取代,他柔声说道:“去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