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无序深渊(二) (2/2)
他忍不住看了看这结界,又瞧了瞧四周——这屋子孤零零的落在沙地上,无依无靠,就靠这结界?他跟在女人背后,忍不住小声询问:“这,可靠吗?”
“你说呢?”女子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他,梨涡浅浅,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深意。
谢荡抽了抽嘴角,心底咯噔一下,怎么感觉像误入了狼窝?他刚想再问,只见女子侧身走到晾架旁,慢条斯理地将那堆四不像的东西翻了个面,语气带着十足的信心:“结界罩着呢,靠谱得很!”
听她笃定的语气,谢荡也不再多问,只是心还在“砰砰砰”地直跳。
他站在原地,左望望,右看看,手脚很是不自在,就这般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打着旋,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女子的一举一动,生怕下一秒他的头就不保了。
“杵着干嘛呢?进去坐。”女子拍了拍手,走到谢荡跟前,不由分说地抓着他的胳膊,提溜着他进了屋。
屋内的陈设很是简单,一张简陋的小床,一只竹箱,一套旧木椅,墙面上还挂着一两把干菜。
谢荡一进屋,就盯上了桌面上一杯清澈的水,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女子瞧出了他的窘迫,拿起水杯递给他,一言不发。
他接过,一口喝下,眼中满是满足。
他这辈子没有喝过这么甘甜的水。
“诶,你是为什么会被丢进来的呀!”女子看他喝下水,终于问出了心里头忍了很久的问题,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谢荡拿着杯子,指尖摩挲着杯沿,一时间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呢?”
女子闻言,不禁嗤笑一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冷意,语气却依旧轻松:“我啊,当然是杀了好多人,才被王昀丢了进来啊!”她顿了顿,也同样喝下一杯水,眼睛眯了眯,“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昏黄的天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女子的身后,将她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地上,显得很是诡谲。
谢荡心头一紧,不禁打了个寒颤,拿着杯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多想将刚才的问题给收回,瞧这模样,他不会也要成为她的手下亡魂吧。
师尊,你在哪儿……
“你紧张什么?”女子的手轻轻拍了拍谢荡的肩膀,指腹的温度通过衣衫传来,方才瞧着温柔的梨涡,此刻在他眼里,竟像是用手下亡魂的血染成的,透着刺骨的寒意。
谢荡猛地摇了摇头,背脊绷得笔直,硬着头皮回答:“没有!”
“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吗?”女子收回手,转过身坐到木椅上,单手扶着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目光,用着近乎威胁的语气开口:“不说,就把你丢出去,喂!魔!兽!”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一字一顿,谢荡心头一颤,握着杯子的手更紧了。
他耷拉着脑袋,心里盘算着:算了,说就说,反正深渊里就他们两个人,况且他如今这般,根本无力反抗,还是顺着她的话说吧,他要活下来,要找到魔物重塑灵根,找到‘九死’,还要找到师尊……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源泉异动,失手杀人、宗门审判、被废灵根、打入深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面前的女子。
女子垂着眼,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在听见“灵源泉”以及“黑衣女人”的事时,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哦,那你口中的那个师尊是谁?”女子擡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笑非笑。
“闻、闻砚。”
这两个字从嘴里吐出的瞬间,谢荡的耳朵立马烧得通红,头垂着,声音细如蚊蚋。
女子听后,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微微扬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他啊。”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很清晰地落在了谢荡耳中,他猛地擡头看向女子,眼中满是震惊:“你一直关在这里,还认识我的师尊?”
“不认识。”
女子冷笑一声,语气突然急转直下,冷了几分,她的手拿着桌上的茶杯,指尖把玩着杯沿,不再看他。一时间屋内陷入寂静,只有外头尘暴的呼啸声,隔着结界隐隐传来,一声比一声响,像是要将这儿,彻底吞噬。